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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玥听话地用唇轻轻碰了它?一下。百里溪喉结滚动,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捉过她的食指放入口中吸吮了片刻,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姐姐学?我这般替我咬一咬好不好?”“咬?”她迟疑,“不疼吗?”他俯下身蹭蹭她的额头,“姐姐别用牙齿就不会疼,学?着我刚才那般就好。”花玥迟疑着真就张嘴去含。可?她才含住就吐了出来?,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床上,抱着被?子闭上眼,“太大了我不喜欢,我好困,先睡了……”百里溪:“……”他轻轻拍拍她的脸,“姐姐待会儿再睡好不好?”她嫌吵,连头一块盖住,迷迷糊糊,“改日在修吧,我眼睛都睁不开了。”百里溪:“……”都到了这种地步怎么能改日!他今夜还睡得着吗!!!他俯下身亲亲她的脸,“姐姐?”她“嗯”了一声,撑开眼皮子看他一眼又闭上。“玥儿?”“花玥大人?”“花玥!”他又钻进被?窝里,可?任凭怎么叫她,她都不肯醒。床上的人抱着被?子连眼皮子都没有?抬过。百里溪看看床上玉体横陈,冰肌玉骨娇滴滴的美人儿,又看看自己身下,气得在她后腰处轻咬了两口。她哼唧两声,抱着被?子往里挪了挪,又睡着了。他咬完尤不解气,又在她屁股上拍了两巴掌。这次她连哼唧都没哼唧,睡得香甜。百里溪无?奈的看她一会儿,确定除非现在有?妖魔入侵,否则她无?论如何都不会醒以后,起身把?剩下的半壶凉茶灌进去。灌完凉茶他在屋子里转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平复下来?,算着这个时辰人间刚刚好天亮,替她穿得严严实?实?,又给她盖好被?子,在外面设了个结界,确保万无?一失之后,这才在她身上恨恨揉搓了几把?,亲了好几口才出去。*人间。卯时一刻。陵城。现在已经快要?入秋,早上起来?,空气中还带着湿漉漉的寒气。尽管如此,周记点心铺子门前还是排起了长龙。百里溪不急不慢地排在队伍中间,想?着家中那只贪杯又嗜睡的小猫又好气又好笑,心道待会儿等她睡醒了,非得好好收拾她不可?。等他排到最前面时,稀薄的阳光洒满人间,就连空气中的寒气也没了,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甜香。周记的伙计们一瞧见是他,一脸惊喜,“百里公子,好久没见你了,又来?给你家娘子买糕点吗?”原本不欲说话的百里溪闻言抬眸看他一眼,想?起家中指不定还睡得香甜的小猫,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是啊,她嘴馋得厉害。”“是吗?那是不是有?了娃娃?”正在装袋子的一个年?纪稍微大些的妇人笑道:“女?子有?了小娃娃嘴就馋些。”“小娃娃?”他眼里头一次流露出迷惑。“对啊,”大抵是她家中有?几个可?爱的孩子,一提起,“小娃娃”,眼里似有?了光,话也不免多了些,“百里公子与你家娘子生?得这般好看,生?出来?的小娃娃必定更加可?爱好看。”她说着,把?手里已经装好的热乎乎的散发?着甜香的糕点递给他。百里溪摸出一张银票递给她。她接过,忙道:“您这么大面值,可?不容易找零,您可?有?零钱?”“剩下的全送你了,”他转过脸看着不远处有?一个男子正拿着手里的拨浪鼓逗弄着怀里两三岁大小,生?得粉白团子一样的小娃娃,墨如点漆的眼眸里流露出向往。“你说得对,我与她生?的小娃娃一定很可?爱!”妇人愣了一下,不等说话,他已经走?远。待人走?后,她捏着那张价值一百两的银票,狠狠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下,“我这怕不是在做梦吧!”旁边的伙计羡慕得眼睛都直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那张银票,就连眼前排队的人都顾不上了。妇人再看看手里的银票,摩挲着上面聚宝银票票号的章,确定是真的后,喜得连忙揣进怀里,赶紧忙不迭地替客人们打包糕点。大约过了半刻钟,她似想?起什么,心中惊讶,“都富贵成这样,为啥还天天亲自来?排队买糕点?有?钱人的爱好,真叫人看不懂!”*百里溪非常享受这种每日早上天才刚破晓时分给她排队买早点的过程。仿佛那些曾经被?她遗忘的时光可?以在排队的过程中一点点的补回来?。他在这种享受的过程中最喜欢看着她在看到吃食的那一刹那眼神里流露出的惊喜。他也喜欢看着她一脸虔诚的吃着食物,露出一脸魇足的神情。那是他不能够理解的一种虔诚与满足。今日也是如此。他想?象着她晨起时会因为他手中的这份点心而露出崇拜而惊喜的眼神,嘴角止不住上扬,却又担心回去的太早她起疑心,算着时间尚早,顺着南街一路朝着二人曾经住过的客栈走?去。客栈的王掌柜向来?起得早,正倚靠在柜台后面“噼里啪啦?”的拨弄着算盘珠子,一听见动静,抬起头来?,惊喜,“百里公子回来?了!”百里溪点点头,算是回应。王掌柜又往他身后看一眼,“你家娘子呢?”眼前生?得俊美,一身贵气的公子临走?前在这儿交了一年?的租金,要?他留着那间屋子,人却一直没回来?。眼下见他一人回来?,王掌柜还是喜欢这对小鸳鸯,忍不住道:“吵架了?”不等他说话,王掌柜又道:“我年?长你们许多,听我一句劝,那么单纯可?爱,长得又俊俏的小媳妇儿可?得好好护着宠着,可?不敢欺负人家。”年?轻俊美的公子闻言眼里浮现一抹笑意?,“从来?只有?她欺负我的份儿。她在家……养胎。”“养胎!”王掌柜惊讶,随即神秘兮兮,“家里人允了?”“允了。她哭着喊着非要?嫁我。我亦是非她不娶,家里人拗不过。”“那可?恭喜恭喜!”王掌柜也忍不住高兴,迟疑片刻,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十分精致的小锦盒递给他,“这是长命锁,就当我送给公子做贺礼了。”“长命锁?”百里溪接过,仔细看了看。如他所说,是个普通的金物件,但是胜在做工细致,放在人间来?看,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物件。王掌柜感慨,“从前我与我家娘子也是家里不同意?,与她从家里逃出来?千辛万苦办了这间客栈。这个物件是当时我特地打了送给她的,只可?惜,再也送不出去了。公子若是不嫌弃,就当是个祝福。”“她……”“她嫁人了。嫁得那个人很好,比我好。”百里溪不解,“既喜欢她,为何不留住他?”王掌柜揉揉眼,苦笑,“这世间的事儿哪有?公子想?得这般容易。所以啊,趁两个人还好的时候,一定要?对她很好很好,好到她再也离不开你。”他深以为然,“你说得对,我要?待她很好很好,好到她心里从此以后只记得我一个。”王掌柜道:“想?不到公子年?纪轻轻,却能想?得如此通透。”他笑笑,转身上了楼梯进了他与她住过的屋子。屋子里在他的嘱咐下还保持着原样。一推开窗子,外面就是一棵绿荫如盖的树,树上的鸟儿正叽叽喳喳觅食儿。他站在窗外眺望远方,为自己没有?毁掉这里而感到庆幸。他想?要?与她在人间停留,做一对平凡的夫妻,生?一两个漂亮的小娃娃。他要?让她的道为他停留,他要?她心里再想?不起她的君父,要?她,永远爱他!他看着不远处笼在稀薄阳光里烟囱里飘出的袅袅炊烟,转身下了楼,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递给王掌柜。王掌柜看着吗那张面额一千两的银票,惊道:“公子这是做什么?”百里溪道:“劳烦王掌柜替我夫妻二人觅一处屋子。”陵城一处普通三进三出的宅院也不过是一百两银票,一千两银票买下一处大宅还绰绰有?余。他道:“公子可?有?什么要?求?”他想?了想?,道:“她喜山,喜水,喜静,找一处环境清幽,冬可?见松柏闻雪落,秋可?见枫叶满山林,春夏推窗可?见风月的地方便可?。”王掌柜:“……”他说的地方是属于人间吗!他想?起她,眼里不自觉地荡起一抹笑意?,又道:“其实?若是找不到这样的地方,找一处一推窗能见周记点心铺子也可?。”王掌柜一听乐了,“这个好办!只是用不了这么多。”“剩下的是掌柜的辛苦钱。”“您还没说几时要??”“找到之后掌柜的先帮忙打理着,等她生?了小娃娃我们便回来?。”他说着,转身就走?。“您这就走??”他看看手中的点心,道:“再不回去,点心该凉了。她啊,醒来?见不到我,会耍小性?子。”*花玥醒来?的时候,殿外的天是昏暗的。幽都城没有?白天,这让她格外怀念人间。她突然发?现自己从没有?哪一次如这般怀念过人间的烟火气息。陵城的周记铺子。陵河岸的皎洁月光。离开的那晚漫天的萤火虫以及百里溪为她做的三千花灯。就连浊气十分重的春风如意?楼都格外值得怀念。也许,她之所以怀念,不过是因为人间有?百里溪。那样美好纯净的美少年?,叫她觉得一切都刻苦铭心,不想?要?再遗忘。对,遗忘!她捂着骤然疼痛的心口,仿佛是有?什么撕裂开来?。为什么这里会越来?越不舒服?她捂着心口连忙打坐调息,过了约有?半个时辰,心脏处才好些。她睁开眼环顾内殿,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百里溪呢?他好像昨晚同她饮酒来?着。后来?呢?她捂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没想?起来?,只好起身捻了个法术给自己做了个清洁。周身舒爽后,她正打算叫醒镜灵问一问心脏到底怎么回事,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她还以为是百里溪,连忙上前打开门,谁知外面并不是他。她看着门口站着的人,道:“这么早找我可?有?事?”
第72章第72章
门外站着的正是前晚席间上陪酒的赤色狐狸狸奴。狸奴原名小黎,本是涂山氏这一?辈年轻弟子里法术修习的最?差的一?个,但却是媚术修习的最?好的一?个。涂山氏是神族后裔,天生带有仙根,自区别与其他的山野狐妖,一?向心高气傲,虽为狐族却最?不屑媚术。但是涂山氏早已经不是万年前诸神临时的风光,为了与各界打好关系,总有些如他这种皮相格外好,但是仙骨一?般的小辈充当炉鼎送给各界。狸奴心气儿高,一?心只想着有一?日风风光光回族里,好好叫那些瞧不上他的人看看,所以他一?见到?那位昔日神界最?厉害的神尊身旁的神使时,就想要?做她的炉鼎。若是能够做她的炉鼎,先不说修为上会更上一?层,单看她模样?,就是狐族最?美丽的九尾白狐也没有她这般好皮相,更何况她神息还这样?干净纯净,连狐族圣女也难及一?二。且他席间与她接触之后才发?现,她虽看着冷,人却是极好说话。狸奴打定注意无论如何都要?勾引这位神使大人动心。他昨夜本就来自荐枕席,只可?惜在门口敲了好久的门,明明听?到?里面有人,却没有人给他开门,于是他今日一?大早又?来了。可?他才清楚她的模样?,眼睛都直了。不过一?日没见而已,昨日还冷清青涩的神使大人,今日雪白纤细的脖颈处布满青紫吻痕,就连耳后都没放过,叫人看着心神荡漾,浮想翩翩。他心道也不知昨晚与她双修之人是有多孟浪饥渴,这是要?她皮都给啃了。偏偏她看起来清冷绝尘,眼神无波无澜,眉眼冷到?极致,更勾得他一?颗心颤动不安,狐狸尾巴一?时没守住,不自觉得跑了出来。是谁,先他一?步来了?看来,她也不是离问大人口中无欲无求的一?个人。若是给她做鼎炉……
狸奴咽了咽口水,正想着如何开口与她拉进距离,就见她冷冷道:“你这样?看我干嘛,我脸上可?有脏东西?”狸奴道:“花玥大人从?不照镜子的吗?”“不照,”她白皙的手指划过那些痕迹,“怎么了?”狸奴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镜子递给她,“不若大人照一?照镜子?”她看他一?眼,伸手接过镜子。狸奴本以为眼前面无表情?的红衣少女见到?自己脖颈的痕迹必定会羞赧,谁知她接过左右看了看,也只是微微皱眉。狸奴心道原来她如此放得来,却听?她自言自语道:“怎么幽都城的蚊子这么大一?只……”狸奴:“……”那是蚊子咬的吗?什么蚊子的嘴能那么大!她好居然不懂这些,那应该很好糊弄!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将手里的托盘递到?她面前,“我是来给花玥大人送早饭的。”她冷冷扫了一?眼他手中托盘上丰盛的早餐,“我不饿。”狸奴忙摆出一?副可?怜相:“这是离问大人的安排,若是我做不好,她定然剥了我的皮!”她一?听?,果然有些迟疑。狸奴眼里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嘴上却道:“那我给花玥大人端进去好不好?”他说着抬脚就要?进去,谁知方?才还软下心肠的神使大人抬脚堵住门,一?对波澜不惊,冷淡了极致眼眸里似多了些慌乱。她低声?道:“我不吃,你快些走?!”狸奴见状咬咬唇,“大人,我修行上遇到?一?些问题还想要?问问神使大人,大人可?愿意为我解惑?”“这……”她抬眸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你晚些再过来。”狸奴还要?说话,只觉背脊一?冷,就连鸡皮疙瘩都起来。若是现在他化作原型,必定身上的皮毛都炸了。动物?天生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敏锐。狸奴下意识回头,只见不远处的蜿蜒曲迳有一?广袖白袍,乌发?雪肤红唇的美少年正缓缓朝他二人走?来。是那个颇有手段的人类少年。昨夜与她双修的便是他吗?狸奴眼眸一?转,伸手去拉她的衣袖,她顿时一?脸紧张,抽回手,“你快些走?。”他瘪瘪嘴,“大人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她低声?道:“他小心眼地很,会不高兴。”狸奴:“……”您家教可?真严!接下来狸奴又?与她说了两三句话,她果真闭口不言,不时瞥向眼见着就要?走?近的少年,一?副恨不得他原地消失的模样?。狸奴自出生以来,何曾被如此嫌弃过,心里也憋了一?口气,站在那儿不肯走?。他倒要?看看,那少年能有多大的能耐!须臾,那少年已经到?了跟前,眼前原本看着冷到?极致的神使大人清澈明亮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喜色,道:“你一?大早去哪儿了?”人类少年上前摸摸她的头发?,“你饿不饿?”他说着从?背后拿出一?个纸包递给她。狸奴眼里闪过一?抹不屑,看了看自己手中托盘上颇为丰盛的早饭,正还要?说话,原本像是对食物?无感的神使大人,眼里放光似的盯着他手中的纸袋,道:“你拿哪儿来的,我都快饿死了!”狸奴:“……”说好的不饿呢?!他还要?再说,那少年斜睨他一?眼。狸奴冷不丁对上他深邃冰凉的眼眸,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后退一?步,端着托盘的手微微颤抖。还不等他回来神来,那少年已经拉着她进了屋子。门“砰”一?声?关上门。狸奴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只听?着一?句话都懒得与他多说,神色冷淡的神使如同变了个人一?般,就连声?音也透着雀跃。“百里溪你怎么那么厉害呀!这是哪里来的?”“方?才出去走?走?,刚好又?碰见昨日那个鬼差。他刚好去人间领新魂,我托他带了一?份。”狸奴诧异,离问大人向来对鬼差们管束极为严格,一?向不准他们在人间停留,违者?剥皮拆骨丢入三途川,几时能够这样?出入自由回人间买早点?他看看手里的托盘,从?怀里摸出一?个绿色小瓷瓶,瞥了一?眼屋子,转身离去。哼,区区凡人,不足为惧!等到?神使大人与他双修过知道他的好处,必定看不上迟早会老会丑的人类少年!*屋里。丝毫不知被人惦记的神使大人花玥一?脸满足的吃着还热乎乎的点心。百里溪目光停留在像是对昨晚的事情?一?无所知的少女微微红肿的唇上,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昨夜旖旎春光,顿时整个人又?躁又?热,灌了一?口凉茶。过了好一?会儿,她这才舍得抬头看他,随即惊讶,“百里溪你脸怎么这么红?”“病了。”他别有深意的看她一?眼。可?她丝毫没有体会到?他的眼神,真以为他病了,立刻放下手中的吃食,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一?脸凝重?,“是不是这里的鬼气太重?你受不住?”不等他说完,她又?道:“说来也奇怪,你一?个人类到?了这种地方?居然还好好的,即便是我,也时常觉得不舒服。”百里溪替她倒了一?杯茶,“我把姐姐给我的灵药都吃了。”“都吃了?那么多!”她清澈明亮的眼眸里流露出惊诧,“你怎么那么大胆子,万一?把自己吃坏了怎么办!”他想起昨夜都已经到?了那种地步她却睡着了,道:“现在已经坏了。”“哪儿我坏了!”她急得起身,“你快给我看看!”他目光停留在她脖颈那些吻痕上,“姐姐真要?看?”她点点头,拉着他就要?走?,“此地不宜久留,我还是先送……你回人间!”他一?把把她扯回怀里,亲亲她的脸颊,手掌忍不住贴着她心口处揉捏了两把,声?音有些低哑,“先不急,不如姐姐先同我说一?说,方?才门外的小狐狸是怎么一?回事儿?姐姐不是答应我以后都不跟他说话吗?”
他话音刚落,怀里原本还在挣扎,又?香又?软的少女顿时一?动不动,低垂眼睫,“他要?同我说话,我总不能不理人。”他见她眼睫轻颤,分?明是心虚到?了极点,冷哼,“昨夜,姐姐可?不是这般说的。要?我帮姐姐回忆回忆?”*花玥心道昨夜是为了哄他给自己饮酒才不得已而为之,怎么能够当真呢。况且现在涂山氏式微,方?才那小狐狸还同她说有修为上的事情?想要?请教,若是能帮自然要?帮。思及此,她决定要?跟他好好讲讲道理,谁知还没说话,眼前的少年突然抬起她的下颌,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喉结滚动,“昨夜,我们做了。”花玥下意识问:“做什么?”“姐姐认为,做什么?”少年神情?闪过一?丝羞怯,目光灼灼看着她,“自然是双修之事。”花玥:“……”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怎么不知道!“姐姐昨晚可?觉得疼?”“没什么感觉,”花玥被他眼神盯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道:“既是修了,那你以后就莫要?再总是抓着这件事不放。”“姐姐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她不解,“我要?说什么?”“比如,要?为我负责的话?”“负责?”她惊讶,“负什么责?”“我年纪这么小,姐姐睡了我,自然要?为我负责。”花玥哪里想过与人双修还要?负责,震惊:“你修之前也没有说要?我负责!”若是早跟她说,她必定打死也不能同意!他闻言,冷笑,“怎么,姐姐想要?始乱终弃?”她不说话。两人一?时无语。她捧着杯子垂眸认真想了好一?会儿,轻轻扯扯他的衣袖,神情?闪烁:“昨晚的事情?我半点印象也无。要?不,你也当做什么没发?生?你放心,我必不会同第?三个人讲,好不好?”“不好!”他墨如点漆的眼眸像是沁入一?汪水,湿漉漉地格外惹人怜爱。花玥生怕他哭了,连忙道:“那你说该如何负责?”他道:“你确定要?负责?”
第73章第73章
花玥心道,她若说不肯,他岂不是要委屈死?她在?心底盘算了一下,若是百里溪想?要钱,大不了她再去多去打几场擂台,赚些灵石,然后拿去换些人间的钱财给他。若是他想?要灵药,她也可以想?办法弄些给他。无论如何,总不能叫他一个凡人吃亏。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年?既不要钱,也不要物,眼巴巴的看着她不说话。花玥试探,“你想?要长生?”这?个有些难。她虽昔日在?神界是上神身旁的人,旁人皆尊称她一声神使大人,可她也没有能力?使一个凡人脱离凡胎,长生不老?。凡人生死轮回全部归幽都城管辖。不过若是他执意想?要长生,她且可以去求一求离问。话说,离问不是说只要他肯与她双修,便许他长生?还没等到她想?出个两全之策,他捧过她的脸,在?她唇上舔了一口?,柔声道:“我想?要做姐姐的道侣。我要与姐姐成婚。”花玥心里“咯噔”一下,“不过就是修了一次,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而且,她都怀疑他根本?就是骗人,不然怎么会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她明明见旁人修得时候都不是这?般。她话音刚落,原本?一脸期待看着她的少年?顿时面色煞白,墨如点漆的眼眸里似是要淌出水来,“姐姐觉得不过就是修了一次吗?”花玥心道难道不是只修了一次吗?还没等她说话,他眼尾处洇出一抹薄红,嗓音沙哑,“姐姐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想?负责是吗?还是姐姐觉得我不过区区一界凡人,睡了也就睡了,不值当我提这?个要求?”“你,你别这?样,”花玥最是见不得他这?般委屈模样,连忙摸摸他的脸,“我没说不负责啊。你,换个要求,除了这?个旁的都可以!”“可除了这?个我旁的都不想?要!”他伸手覆在?她心口?,浓黑的眼睫微微颤抖,“还是姐姐对我不满意?”她一把?捉住的手,低声道:“没有不满意!”她是根本?就没有半点印象好不好!“那?姐姐既然满意,为何不肯答应?”他挣出手来,炽热的唇滑到她耳边,“姐姐昨夜做的时候明明很舒服,要了我很多次,还……”她心里“咯噔”一下,“还如何?”“还,”他挺了挺腰,“还叫得很大声,害得人家的心都砰砰直跳到现在?,不信姐姐摸一摸。”他拉着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胸口?。花玥才贴上他的皮肉,就感?受到他心脏处的蓬勃朝气,吓得收回手,谁知被他紧紧按住。他贴着她的耳朵悄声道:“姐姐还说,以后晚晚都要与我双修,要给我生个小娃娃。”花玥:“……!!!”“你你胡说!”她想?要挣脱,身下却被什么东西抵着,顿时不敢再动,只好道:“你又骗我!”她话音刚落,他道:“对,我是在?骗你。”花玥松了口?气,身子突然腾空。他抱着她快步走?到内殿将?她放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既然姐姐不信,我们再修一次,看看姐姐是不是如我说得那?般喜欢双修。”他说着就要动手解衣裳。花玥定了定心神,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摁住他解腰带的手:“我信了!”“真信?”他迟疑,“要不姐姐还是验证一下?”“不用验证,我信了!”她连忙上前替他重新系好腰间玉带,替他抚平胸前的褶皱,转移话题,“你方才不是说吃药吃坏了吗?我帮你看看?”他一把?揽过她的腰,“姐姐真要看?”“嗯,我帮你看看。”如果他没事,立刻送他回人间!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太吓人了!这?世?上妖魔加起来比不过他一个叫她害怕!他定定看着她不说话。就在?花玥预感?到他眼神不对,正想?要逃走?的时候,突然被他一把?捉住抵在?一旁的柱子上。不等她说话,他抬起她的下颌低头亲了上来。花玥只觉得心口?砰砰跳得厉害,不自觉地扶着他结实的腰。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肯松开她,她才伸出手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捉住手按住。他下巴搁在?她颈窝,喘息有些急促,“昨天夜里这?里与姐姐做得太久都坏了,姐姐待会儿?要替我好好治一治……”花玥不知为何听到这?句后整个人烧了起来,下意识地一巴掌朝他打去。只听“啪”一声响,眼前并没闪躲的少年?白玉无瑕的脸颊上顿时出现五个清晰的巴掌印。她被他吓得语无伦次,“百里溪你,你,你怎么这?般不要脸——”*百里溪捂着被打疼的脸看着眼前发丝凌乱,唇有些红肿的少女一时怔住。她头一次因为他的话动手打人!她,这?是为他生出羞耻心了吗?她似乎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动手打人,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上前轻轻摸摸他的脸,“百里溪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你疼不疼?”“我不疼,只要姐姐答应与我结为道侣,我便一点儿?也不疼!”百里溪按耐住心中激荡的心情,上前圈住她的腰,低下头轻轻蹭蹭她的额头,再接再厉,“姐姐不肯,是嫌我昨夜表现不好吗?”“我年?纪小,那?里还会长大,以后在?床上会让姐姐更舒服的!”*花玥:“……”什么叫还会长大?什么叫表现好不好?双修还能做对比吗?但她转念一想?,是了,如离问这?般,今日与他修过,明日又与旁人修,定然能够比出一个好坏来!对了,他上次……她忍不住道:“你不是也同离问修过,为何不去找她负责?”“谁说我同她修过?”抱着她蹭来蹭去的少年?愣了一下,随即伸手轻捏她的脸颊,“在?姐姐心里,我便是这?样三心二意一个人?”“也不能说三心二意,”花玥认真想?了想?,“在?自然界,除了某些飞禽类对待道侣忠贞不二,一般大家经常换道侣。其?实这?种事,应该是没什么要紧,你看看我,我自己也曾有过三任道侣……”他道:“姐姐,对他们印象如何?”“除了晏无崖,其?他的都没什么印象。只记得一任是魔尊,一任是是个非常残暴,且喜欢杀戮的人间帝王,”她一脸郑重,“总之你看,我都有过三任道侣,且都死在?我手里。除了这?个要求,你别的都可以提。”“可凡间亦有恶人,姐姐却愿意舍命相救,”他神色微动,“为何姐姐却要杀了自己的道侣?” “因为他们都是魔神的化身。”她眼神里流露出一刹那?的迷茫。也仅仅是一刹那?,很快便恢复平日里的冷静,冷冷道:“凡人的恶是小恶,即便是大奸大恶之徒,最多毁一人,一城,一国。可魔神,将?苍生万物掌握于鼓掌之间,足以毁天灭地。”
他反驳,“也许,在?他们心中,没有什么比姐姐更重要。姐姐只需要对他们笑一笑,他们连命都舍得给姐姐,自然也会为了姐姐克制。”她叹息,“百里溪,没有人相信魔的善良。”“姐姐呢?” 百里溪亲亲她白皙细腻的脸颊,“姐姐信不信?”“我亦不信!”她眼里闪过一抹恨意,“因为我曾见证过诡计多端的魔是如何利用神的良善,而企图弑神!”不等他说话,她又道:“真正的魔神之所以还没有屠戮六界,也不过是因为身上拥有神性。一旦神性消失,他心中只有嗜血的杀戮。”“杀戮使其?快意!”“这?是魔的天性。一如螳螂交、配之时,母螳螂会一口?咬掉公螳螂的头颅。”“而天性,就连神都不能抑制。”她一脸坚定,“而我来这?里的使命表示要找到他!”“所以?姐姐若是找到他会怎么做?”“杀之,除之,永绝后患!”他喉结滚动,墨如点漆的眼眸里流闪过一丝偏执的光,“姐姐,就觉得自己永远是对的吗?”花玥摇摇头,转头看向窗外无尽的黑夜,眼神再次流露出迷茫。她想?起从?前在?神界时的一些旧事。神界的诸神其?实也很喜欢凡事争出个对错来。可唯独君父不喜欢争。君父常说,这?世?间万物,许多事情分不出对错,也没有必要去争出对错。那?时她并不懂。直到后来君父以身殉道以后,她行走?六界以后才发现,这?世?间的事情若是凡事真能够分出对错来,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纷争。所以就连神都不能肯定说自己永远不会错,更何况是她呢。她回过神看着眼前神色有些凝重的少年?,道:“百里溪,有些事情没有对错。”一如,魔神不能不除,否则,君父便不会醒来。*百里溪道:“姐姐杀魔神,亦是为了自己的君父?”他话音刚落,就见怀中的少女眼神迅速冷下来,道:“你怎知我的君父?我记得我从?未跟你提过!”百里溪原本?还因她动手打他而雀跃的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这?段时日如何逗弄她欺骗她,她都不曾露出过这?般冷淡愤怒的神色。他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冷冷道:“自然是姐姐做梦时自己喊出来的。怎么,姐姐的君父我都不配提吗?”他说完转身就走?。行至门口?,他回头,“若今日要与姐姐结成道侣的是你的君父,恐怕姐姐会很高兴吧?”她惊诧,“你怎会如此想??他是我的,我的——”“他是姐姐的什么?他既不是姐姐的父兄,也不是姐姐的师尊,姐姐却时常梦里叫着他的名字。姐姐对他,又是什么想?法?”一个女子为了一个男子甘愿忍受这?千万年?的孤独与寂寞,为他至始至终坚守着心中的道义,一心只想?要复活他,若说不喜欢,鬼才信!不对,换成鬼,鬼都不信!她皱眉,“你为何突然蛮不讲理?!”他喉结滚动,沉声道:“我从?来都是这?样蛮不讲理?。我亦从?来不知,姐姐居然不过因为我提了一句,便恼了我!”他说着拂袖而去。花玥不曾见他这?般动过气,连忙追过去,“百里溪,你生气了?我,我都说了不会叫你吃亏!你,你容我考虑考虑!”他回头睨她一眼,眼尾泛红,“花玥大人大可不必如此委屈自己!毕竟在?大人心中,又有什么能比得过您的君父!”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宫殿。花玥愣在?门口?楞了好一会儿?,一直到睡了一天一夜的镜灵自镜子里爬出来叫她,才回过神来。镜灵哈欠连天,“主人,你怎么了?”花玥摇头,转身进了内殿。镜灵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主人,你这?么快就从?万鬼街回来了?”“什么万鬼街?”她抬眸看它一眼,替她顺顺毛,“都过去一天了,我早就回来了。”“是吗?” 镜灵惊讶,“主人去万鬼街都干了什么?”她将?自己去万鬼街发生的事□□无巨细的与它说了一遍。镜灵越听越焦躁,听到最后,镜灵焦躁的是撕扯着自己身上的毛发,“主人是不是疯了,居然为了一只镯子去打擂台!你从?前从?不——”它说到这?儿?自己住了口?。从?前这?种事儿?也不是没少干!可那?都是因为受了魔神蛊惑!现在?怎么就对那?个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人类少年?上了心!镜灵道:“不过是一只镯子,主人若是想?要,买一只便是。”以前在?修真界,各种宝物法器也不是没有,也未见她未放在?心上。它喋喋不休说了一大堆,她一句话也不反驳。末了,她低垂着眼睫拨弄着手腕上的镯子,突然道:“也许,是有人头一次送我东西,我便有些舍不得。”镜灵一时无语。它围着她转了一会儿?,目光突然停留在?她脖子上,倏地一下跳到她肩上盯着她脖子仔细查看,又在?她身上嗅了嗅,瑟瑟发抖,“主人,昨夜不会与他双修了吧?”她惊讶:“你怎么知道?昨夜你偷听了吗?”镜灵:“……”它“嗷”一嗓子窜出两尺来高,从?身上薅出一把?毛,尖叫,“主人居然跟他双修,是疯了吧?”她迟疑,“他说修了,不过我没什么印象。他还问我表现好不好?镜镜,这?种事情,如何才算表现好?”镜灵看着眼前看似冷艳,实则呆傻到极点,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的主人,恨铁不成钢:“主人把?衣裳脱下来我看看?”“脖子都给他啃成这?样,必定是修了!”“这?不是蚊子咬的吗?”她摸摸自己的脖子,伸手解了衣裳,才解了上衣,镜灵惊得嘴巴都没合上。只见眼前的少女裸露出来,如雪一般的肌肤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青紫痕迹。镜灵哀嚎,都这?样了,百分之百已经修过了!这?个狡猾的人类少年?!花玥也被吓了一跳,“这?,这?这?都是他咬的吗?”她怎么都没觉得疼?镜灵也不知该如何与她解释,躺在?桌子上颓废捂眼,“他人呢?”“走?了。”“什么!”它瞪着一对绿豆眼,牙齿磨得咯吱作响,“他睡了你居然就这?样走?了!”花玥:“……”“他好像被我气走?了。”“为何?”花玥不说话。她也不太明白为什么。镜灵轻哼,“如此也好,以后不要再搭理?他了!”它话音刚落,她捂着心脏,“可我,这?里不舒服。尤其?是方才见他生气走?了,更加不舒服,也不知道怎么了。”“这?种情况有多久了?”镜镜闻言一脸凝重,“主人别动,我进去一看便知。”它说着,贴在?她心口?,没入到她体内。大约过了半刻钟,花玥见着镜灵从?自己的心口?处出来,绿豆大小的眼睛盯着她瞧,却始终一言不发。她道:“你怎么这?个表情,可是有不妥?”
第74章第74章
镜灵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主人?会栽在一个人?类少年身上。可事实告诉它偏偏就是如此。她那颗被无数人?觊觎,像是被冰封起?来的不死心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痕迹,更为?可怕的是,那条黑痕居然就在原先裂开,后来自?动修复,颜色却?与其他位置不同的缝隙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镜灵也弄不明?白,当务之?急只能是阻止这条黑痕转化为?裂缝。否则这样发展下去,这颗心外面包裹着的万年寒冰就会裂开,到时候大?家闻着味儿过来,恐怕她们连幽都?城都?出不了!它看着眼前一无所知?的主人?,道:“主人?可还记得自?己的心曾经出现过两次裂缝?”花玥自?然记得。一次是君父殒身,一次便是上一次。她捂着心口,一脸凝重,“你是说,它又裂开了是吗?”镜灵痛心疾首:“主人?,神尊殒身的时候,你的心出现裂缝,足足沉睡一千年才醒来。晏无崖殒身的时候,你又沉睡了五百年。这其中还不包括你每次杀死魔神的化身之?后每一次要休眠的时间。这次还没有找到魔神,主人?的心脏已经出现黑色痕迹,不能再继续了!”花玥久久不言。镜灵道:“无论主人?对那个少年有多么不同,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它话音刚落,花玥的时空镜里便传来一阵躁动,戾气慎重。她立刻将里面的锁灵囊取出来,只见那巴掌大?小的锁灵囊上面萦绕着黑气,就连上面原本闭合的花朵,像是也在被迫绽放!怨灵们已经苏醒,当务之?急需要冥王亲自?超度以?后将它们放入轮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她立刻凝神屏息,源源不断的往锁灵囊内输入灵力镇压。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到上面原本被迫绽放的花朵重新闭合,上面萦绕的黑气才消失不见。她才停下,嘴角便溢出一抹血迹。镜灵大?惊,“主人?怎么了!”她摇摇头,“我已经感?觉到体内的灵力似有枯竭之?势,不似从前体内灵力如同江海浩瀚,充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她说着,将锁灵囊放进时空镜内,起?身就要出门。“主人?去哪儿?”她头也未回:“去找离问,必须要把这些怨灵们放入轮回!”镜灵生怕她再被那少年蛊惑,赶紧跟了上去。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犯困了!两人?出了宫殿一路朝着离问所在的宫殿走去,谁知?才走到半路,就听见“喵喵喵”的声音。花玥止住脚步,环顾四周,发现那猫叫之?声竟是从自?己的戒指空间内传出来。她大?惊,随即想到那个小鬼修的小猫还在自?己戒指里,连忙从里面拿出来。那小奶猫似乎憋坏了,才一出来,拼命的在她身上死命的嗅来嗅去,吸食一些气息。花玥见它着实弱的可怜,就连皮毛都?无半点光泽,伸出手指点在它眉心输入一些灵力给它。转瞬之?间,原本看着巴掌大?小,半死不活的小奶猫瞬间长大?了些,就连身上的皮毛都?透着水润之?色。那小奶猫一对绿油油的眼眸也变得清澈些许,看着格外讨人?喜欢。它亲昵的在花玥身上蹭来蹭去,声音软萌可爱。花玥忍不住伸手替它顺了顺毛,眼里浮现一抹笑意。一旁的镜灵呷醋,看着这只小猫产生了危机意识,哼唧哼唧几声,又冲那只小猫龇牙咧嘴。只可惜那只小猫看不见它,一味的赖在花玥怀里撒娇。花玥抬眸看了一眼气呼呼地镜灵,道:“你这个模样倒像是方?才他生气时拂袖离去的样子。”镜灵道:“那少年一向粘主人?粘得厉害,且昨夜又刚与主人?双修,为?何会气成这般?”花玥只好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与他说了一遍。末了,她道:“你是不是也觉得他蛮不讲理??”精灵心道:“那个人?类少年必定是吃醋了,可偏偏眼前尚不通情窍的少女不懂这些,才觉得他无理?取闹。”它原本想要告诉她,却?又觉得如此这般正好,少了些牵扯。它也顺着她点点头,“确实是无理?取闹,主人?莫要理?他就是!”花月闻言不语,下意识的捂住心口。两人?说话间绕过一个小花园,眼见着就要走到离问的宫殿,这时在她肩上闭目养神的小奶猫突然睁开眼睛,朝着左手边的方?向喵喵叫得欢实。花玥停住脚步,朝着它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正是冥王所居的宫殿所在。似乎,有异样!她当即顺着它指的方?向走去,谁知?快要走近时,果然见一抹裹着玄色斗篷的影子朝着冥王宫去了。小奶猫见状,“喵”一声自?她的肩膀跳下来,追着那影子去了。花玥连忙追了上去,一把扣住那黑影的肩膀。那黑影反手去扣她的手,只见昏黄的夜里,她那双雪白骷髅的手在夜色中划过一道亮光。“又是你!”原来眼前的黑影正是那个小鬼修阿芷。小鬼修大?抵也没有想到又在这儿遇见她,看看她肩上的小奶猫,神色微动,随即沉声道:“大?人?既然不是幽都?城的人?,就不要多管闲事!”她说着便朝着又故技重施叫几只小黑猫引走门口的鬼差。她眼里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正要进去,谁知?才靠近阶梯,整个人?“砰”一声弹开,重重落在地上,呕出一口黑色的血来。花玥上前将她扶起?来,道:“这里设有结界,你进不去。你怎么偷东西?跑到这里来了,你若现在走,我便当做没发现!”谁知?小鬼修固执地很,一把推开她,从怀里摸出一个碧绿的小物件,竟拼死闯进结界内。只听“砰”一声巨响,原本不见天日,只有宫灯照亮的冥王宫内华光大?胜,瞬间点亮冥王宫的上空。花玥大?惊,心道也不知?那小鬼修手里的东西?看着甚为?眼熟。她往身上一摸,顿时大?叫不好。那东西?分明?就是蜉蝣小仙子临走时给她的,说是要给小道士的物件。只是那日混乱,她还没来得及给他。这小鬼修偷东西?当真厉害!她也没想到那块玉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力,正要捉住小鬼修讨要回来,只见那道结界突然破出一个小口子,瞬间把那只小鬼修给吸了进去。花玥大?惊,正要跟着进去,就见离问带着姜勉与一众鬼仆匆匆赶来。她疾步上前拦住花玥的去路,急道:“这是我冥王宫之?事,就不劳花玥大?人?出手!”花玥只好止住脚步,回头扫了一眼,只见门前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从未见过的,想来跟她一样来这里做客的各界人?士。大?家交头接耳,皆都?看向据说已有几百年都?没有开启过的冥王宫的大?门。花玥下意识寻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只见他负手立于一众人?之?中,身姿卓越无尘,竟似姣姣日月,叫人?不敢逼视。花玥的目光停留在他左脸颊处,只见他凝白如脂玉的脸颊上赫然现出一个十指纤长的指印。他似也察觉到她的眼神,墨如点漆的眼眸里像是沁出一抹水光,湿漉漉地惹人?怜爱,却?又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转过脸去不肯再看她。花玥心头一窒,痛感?更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又看看他的脸颊,一时之?间,竟恨不得上前抱抱他,学着他平日里撒娇的模样亲亲他,哄得他高兴才是。旁边的离问看看一对淡漠琉璃眼珠似是多了一丝情丝的红衣少女,目光在她脖颈处停留片刻,又看看脸上被人?打了一巴掌,却?丝毫不减其风姿,反而叫人?生出怜爱之?情的美貌少年,心底明?白了两三分,眼波流转,径直走到那少年面前去,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脸,谁知?竟被他躲开。她也不恼,一脸心疼,“百里公?子这是怎么了?”眼前的美少年除了在那儿傻乎乎的少女面前愿意说两句话,其余时间就连旁人?都?懒怠多看一眼。离问原本也不指望他回答,谁知?他却?道:“被一只小野猫挠了一爪子。”“是吗?”离问的目光在神色微动的红衣少女脸上划过,“那可真是野的,那那只小猫现在何处,不如我去寻来替公?子出出气可好?”他目光定在不远处已经低下头垂眸看向自?己脚尖的少女身上,低声道:“那只没良心的小猫尚惦记着家中的老?猫,哪里还曾记得自?己伤了旁人?的心,倒也不必如此。”他说完转身就走。离问见着那只没良心的“小野猫”想要抬腿去追,却?像是被什么拦住,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眼神却?没离开过那抹白色的身影。她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瞥了一眼心思玲珑的狸奴,又看了一眼那少年离去的方?向。狸奴会意,立刻抬脚跟了上去。果然,她见着那红衣少女生怕他被人?欺负了似的,想要跟上吗,却?最终止住脚步。离问扫了一眼宫苑里所有的鬼差与婢女,道:“送花玥大?人?回去好好休息。若是伺候不好,或是惹花玥大?人?不高兴了,唯你们是问!”花玥在婢女的簇拥下离开此地。待所有人?走后,离问目光骤然冰冷,眼神锋利,哪里还有方?才的娇媚之?色。她抬脚大?步朝着那扇紧闭的宫门走去,行至门前,伸手一指,只见一个结界显现出来。她穿过结界,伸手才推开门,就见一截骨鞭朝她面门打来。离问迅速闪开,一把捉住那来势汹汹的骨鞭,轻轻一带,便将全身上下裹在斗篷里的女鬼一把扯出来。她一脚将小鬼修踹翻在地,手上聚齐一团紫色的光芒,朝着小鬼修打去。小鬼修被一击即中,躺在地上好一会儿没有动弹。离问一挥手,那道门又紧紧关?上,结界也重新关?上。她缓缓走到小鬼修面前,手一挥,斗篷下那张原本涂满脂粉的脸瞬间化作一张眉清目秀,不过十四五岁年纪的少年。她俯下身捏住少年的下颌,冷冷道:“给你那么多次机会,你非得要过来找死。怎么,你现在是连鬼都?不想做了?”*“主人?,那个小鬼修怎么回事?”镜灵见着那小奶猫还在那儿叫个不停,烦都?烦死了。“我也不知?。她好似认识那个蜉蝣小仙子。”花玥也觉得不解,“你说为?何那道士并不似她说得那般?”镜灵也不知?道,只好道:“这世间的事儿谁说得准,那蜉蝣小仙子本就神魂有缺,所剩不过是一缕精魂,指不定记忆出现偏差也不一定。”花玥也觉得是这样。镜灵见她并不是朝着回去的方?向,急道:“主人?这是要去哪儿?”花玥走得飞快,“我方?才见那只赤色小狐狸朝着他走去,有些不放心。”镜灵惊道:“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不是说了不去找他吗?”“我没找,”她神色淡淡,可脚下却?生风,“我就是去看看,瞬间嘱咐他两句,我就走。”“主人?不是担心他被那小狐狸欺负吧?”镜灵急道:“他鬼心眼多得很,谁吃亏也不一定!”“他不会法术!”花玥一脸正色,“就算心眼再多,没有法术也不能自?保!”镜灵:“……”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百里溪所住的那间最华丽的宫殿前,不等靠近,就见到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站在那儿。正是百里溪与狸奴。花玥并没有上前。镜灵道:“主人?也见到了,无事发生,我们赶紧回去吧,我再替主人?修补一下那条裂缝。”她“嗯”了一声没有动。镜灵见她分明?就是舍不得那少年,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见她转身就走。镜灵放下心来,走了没两步,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思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一脸嘚瑟的赤色小狐狸也不知?与那人?类少年说了什么,他沉默不语,只是盯着主人?离去的方?向瞧。镜灵虽然不喜欢主人?与他有牵扯,但是他对主人?却?是真心的好,眼下见他被小狐狸欺负,心里也不免对那个看着长相可爱天真的小狐狸有些不喜。正在这时,人?类少年不知?说了什么,小狐狸顿时一脸恼怒,朝他伸出手去。只听“砰”一声响,镜灵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眼前一道红影闪过。它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自?家主人?已经飞身上前,将那个倒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的人?类少年搂在怀里,全然失了分寸,急道:“百里溪你有没有怎么样?”
第75章第75章
狸奴原本只是想来?警告那十分嚣张的人类少?年几句。谁知不?管他说什?么,那少?年一言不?发,眼神不?知飘向何处。他心中恼怒,原本要走,只听他道:“区区不?入流的狐狸精,居然在这儿张牙舞爪。”狸奴大怒,气得想要打他。可他才伸出手,还没碰到他,就见那人类少?年就从他手底飞了出去撞在门口屋檐的柱子上?,紧接着只见一道红影自他面前闪过,将躺在地上?呕出一口血来?的少?年揽在怀里。狸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一脸紧张的神使大人,有些不?知所措,正要解释,她抬眸看他一眼。他瞬间在她身上?感受到极为浓烈的杀意。就像是来?自天神的愤怒,巨大的压迫之意折弯了他的膝盖。他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急道:“大人息怒!我根本就没有碰他,是他自己撞过去的!”他话音刚落,那奄奄一息,面色惨白的少?年又呕出一口血来?,像是怕极了他的模样,躲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声音微弱,“都?是我自己不?好?,不?关他的事,大人莫要管我。”狸奴:“……”草,这个段位!到底谁才是狐狸!他还要上?前解释,眼前冷到极致的少?女抬掌朝他打来?。狸奴心口遽痛,一口惺甜涌出喉咙,呕出一口血来?。她收回手,神色凛然,“这只是给你一个警告!若是你下次再?敢靠近他,就休怪我不?顾念昔日神界与涂山氏的情谊!”她说着,扶起地上?看着要死不?活的少?年,不?等旁边惊慌的婢女开门,沉着一张脸一脚踹开紧闭的宫门,将他扶了进去。一旁的镜灵从未见她像今日这般震怒,心中震惊,看了一眼捂着胸口吓得不?知所措的小狐狸,连忙跟了上?去。*“主?人,他,如何?”镜灵扫了一眼气息微弱的少?年。她一言不?发,扶着少?年坐好?,点着他的眉心朝他输入灵力。大约过了一刻钟,原本面色煞白的少?年脸颊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她这才收回手,由他靠在自己怀里,替他擦干净嘴角的血渍,又摸摸他的额头,紧绷的面色松了几分,声音沙哑,“你有没有怎么样,可还哪里觉得痛?”少?年睁开眼眸,浓黑的眼睫微微轻颤,回头看她一眼,喉结滚动,遂阖上?眼睫一言不?发,哀戚委屈到了极致。一旁的镜灵看得叹为观止。莫说主?人受他迷惑,若不?是它当时看得清清楚楚是他自己撞上?去的,恐怕瞧着他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一颗心也跟着碎了,任由他拿捏。它知道眼下跟主?人说什?么也无用,叹一口气,出了大殿。待它走后,花玥见怀中的少?年似是累到极点,正准备将他放到床上?,他却不?肯,抱着她的腰埋在她颈窝。他人生得高大,就这么挂在她身上?极为不?舒服。花玥却怕他疼,动也不?敢动,垂眸看着他留有指痕的白皙脸颊,伸手轻轻抚摸,心有愧疚:“你这儿还疼不?疼?”他点点头。花玥连忙低下头在他伤口上?吹了吹,“你先?睡会儿,我去给你找些药过来?。”他不?肯放手,眼睫轻颤,“再?吹吹就不?疼了。”花玥的一颗心也随着他的眼睫轻轻颤抖,连忙小心翼翼又替他吹两口。他突然抬眸看她。花玥一对?上?他湿漉漉的眼眸,有些紧张,“你,你这样看我干嘛?”他不?说话,微微抬起下颌,试探性的在她唇上?舔了一下。花玥顿时口干舌燥,腿脚发软,紧张地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他又伸出舌尖舔了她几口,她心跳得厉害,正要说话,他突然勾下她的脖颈,堵住她的唇,舌尖长驱直入,与她唇齿纠缠。从前也不?是没被?他亲过,可花玥这次不?知怎得,魂儿都?要被?他灵活的舌尖给勾出来?,鼻尖萦绕的全部都?是他身上?独有的香气,一颗心仿佛正在一点点儿裂开。她想起镜灵的话,一把推开喘息声越发粗重的少?年,盯着自己的脚尖,“你,你你先?休息吧。”他一把捉住她的手腕不?肯放她走。她对?上?他的眼,只见他墨如点漆的眼眸里似是要淌出水光来?,眼尾处洇出一抹薄红,像是伤心到了极处。花玥手足无措,“百里溪,你你究竟怎么了?”他低垂眼睫不?说话。殿内一时静悄悄,无边的夜色笼罩着这座对?于整个冥王宫来?说最华丽的宫殿,就连四周围灼灼绽放的曼珠沙华,也忍不?住探出头来?,悄悄打量着殿内这对?藏着心事,却闭口不?言的男女。良久,他躺回床上?,声音低哑,“我无事,花玥大人请回吧。”花玥听着他如此冷漠生疏的称呼,心口处越发地不?舒服。她看看床上?躺着的面色苍白,唇色嫣红,容貌更显昳丽的少?年,低声道:“百里溪,我送你回人间吧,这里很危险。”她原本以为他会不?肯走,还在想着怎么劝他,谁知他却道了一声“好?”。他如此听话,花玥愣了一下。她想了想还打算交代几句,突然感受到锁灵囊内躁动不?安的气息,这才想起方?才慌乱之下,方?才竟是连正事都?给忘了。她只好?先?按下不?表,道:“那你好?好?休息,等晚一些我便?送你回去。”她转身要走,又被?他一把擒住手腕。花玥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双白得透明的手,想要掰开,可手才触及到他冰凉的手,一颗心立刻就软了。就在她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紧抓着她不?放的少?年松开了手,背对?着她拉过床上?的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就连头都?不?肯露。花玥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伸手替他掖好?被?角,转身出了大殿。待她走后,床上?的少?年掀开被?子,坐在那儿盯着殿门。他一直盯了两刻钟,确定?她再?也不?会回来?找后,眼里的光被?黑色眼眸,无数的墨莲自他体内涌出来?很快将他淹没,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身隐藏在斗篷里,只剩下一对?深邃冰凉的眼眸的男人。体内嗜血的狂躁染红了他的眼眸,他看了一眼万鬼街的方?向,很快消失在宫殿内。*万鬼街赌坊。经历过上?一次打砸自己贴了足有十万灵石的金掌柜正拨弄着手中新的金算盘,正纠结着一个账目算不?对?的时候,一抬眸就见着一个身形高大,全身隐藏在玄色斗篷的男子出现在眼前。他手一抖,原本才刚好?理清楚的账目又乱了。他一脸惊恐抬眸看着来?人,“您想要做什?么?”男人回眸看他一眼,“打擂台。”金掌柜松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又听见他道:“生死不?论!”他说完,人已经消失在眼前。不?等金掌柜反应过来?,就听到擂台上?传来?一声惨叫。他连忙跑过去一看,只见擂台上?已经连赢数场,才被?一个修士给打下去的精怪肢体四分五裂,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在场最爱看热闹,向来?喜欢搞事的妖鬼们都?感受到的惧意,谁也不?敢发出声音。只见擂台上?的男人冷冷扫了一眼在场所有的鬼修们,冷冷道:“怎么,是我打擂台打得不?好?看吗?”他说完,所有的妖鬼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意,拍着手掌叫好?。他这才满意的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紧抿着唇额头上?大汗淋漓的修士,道:“元婴高阶修士晏无崖。”那修士微微颤颤地摸出自己的法器,不?停擦拭着自己的额头,“元婴高阶修士齐元。”金掌柜抖着腿上?招来?一个鬼仆,惨白着一张脸道:“快,快去通知离问大人,就说上?次那个大魔头又来?了!”*冥王宫。离问擦干净手,指着被?丢出门外,如同?一摊烂泥的小鬼修丢给门外的鬼差,冷冷道:“挂在城门口以儆效尤!”“是。”鬼差们拎着小鬼修正要走,碰见迎面走来?的花玥,连忙行个礼站到一旁。花玥微微颔首,目光停留在他手里蓬头垢面,全身骨骼像是被?人捏碎,浑身黑色血迹的小鬼修的身上?。那小鬼修似乎擦觉到有人看自己,拼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来?看她一眼,可那颗脖颈无力支撑的脑袋重重垂了下去,再?无力抬起。那鬼差连忙拎着他出去。镜灵道:“那涂脂抹粉的小鬼修居然是个少?年!”花玥看着地上?拖出的痕迹皱眉不?语。正在这时,离问已经出来?,亲热的迎上?前来?,“花玥大人可是有事?”花玥收回视线,从时空镜内拿出锁灵囊,郑重道:“怨灵们已经苏醒,仅凭我一人之力已经无力镇压。还请冥君大人替它们超度,然后送入轮回,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离问伸手接过,在上?面探了探,随即眉头紧锁,“这确实是个问题。只是哥哥还在闭关当中……这样,你先?将怨灵们留在我这里,我且先?试着替它们超度吗,待哥哥一出来?,再?重新替它们洗涤灵魂,送入轮回。”花玥心道她亦算是鬼界之主?,由她超度要比自己单纯靠灵力镇压确实要好?上?许多。她道:“那还请冥君大人尽快出关,我过几日便?要离开此处。”“大人要走?”离问惊讶,随即一脸歉意,“可是妾身招呼不?周?”“当然不?是!”花玥连忙摇头,“是我有要事在身。北妄海的封印就要开了,魔神临世,须得尽早赶过去解决。”“原来?如此,”离问勾勒地十分精致的眼眸里流露出崇敬,“花玥大人一心为苍生,乃是我辈之楷模,若是需要我等相?助,可尽管开口!”花玥见与眼前生得美艳的女子一脸大义也深感安慰。虽然幽都?一向保持中立,从不?参与妖魔与神仙二界的纷争,可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也叫人听着舒服。不?等她说话,离问又道:“既然大人过两日要走,今晚我便?在重华殿设宴,大人切莫要拒绝猜也是!”花玥点点头,正要走,就见一个肥脸皂帽短须的鬼差匆匆茫茫赶来?,上?前行了一礼,急道:“大人,不?好?了!”离问看了一眼花玥,横了一眼那鬼差,“何事如此惊慌!”那鬼差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眼刀,道:“上?次那个大魔头又来?了!”“什?么!”离问大惊,“又叫人砸赌坊来?了!”上?次整个赌坊都?被?砸了,损失惨重,等姜勉赶去的时候,连个影子都?没看见,她着人搜了整个幽都?城也没找到他的影子,没想到居然又来?了!竟然敢在幽都?城的地界撒野,简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那鬼差又道:“他这次倒不?是叫手下的小魔头打砸赌坊,亲自砸场子来?了!对?了,他说,他叫晏无崖,是元婴期高阶修士。”原本正要走的花玥一听,回头一把拎起他的前襟,沉声道:“你说他叫什?么?”
第76章第76章
那鬼差瑟瑟发抖,“他?说?,他?叫晏无崖。”他?话音刚落,眼前?的红衣少女已经没了人影,就连离问大人也?跟着不见了。须臾之间,花玥便同紧随而来的离问等一?行人已经赶到赌坊。只见里面静悄悄的,丝毫没有上次她来时的热闹。一?行人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一?片狼藉,向来爱看热闹的鬼修们各个一?脸惊恐的看着擂台上堆积成一?个小山包的尸首,议论之声不绝于耳。“到底是?什么来路,这么厉害?”“谁知道呢,反正从前?谁也?没见过,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太他?妈吓人了,不过才几招,那元婴高阶修士便死在他?手里!且下手实在太凶残了!”“谁说?不是?呢!”“……”花玥冷眼看着眼前?的尸骨,只见修士,妖,鬼修皆是?被人捏碎内丹,手段极其残忍。 镜灵大惊:“主人,他?,他?不是?都死了五百年,怎么可能呢?”花玥也?不知道。她亲手了结的他?,亲眼看着他?灰飞烟灭,尸骨无存,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里?她一?把捉住一?个从面前?经过正在打扫的鬼仆,道:“可有看清楚他?长什么模样?”那鬼仆忙道:“他?穿着一?身玄色斗篷,只露出一?对深邃冰凉的眼眸,看不清楚模样。”花玥松了手,他?的形容却倒是?有几分魔神的模样。究竟是?魔神提前?破出封印出了北妄海,还是?晏无崖究竟还活着?这时匆匆赶来的赌坊负责的金掌柜一?见到离问简直要哭了,道:“大人,这次真不怨我!他?上来就打!”离问神色难看到了极点?,扫了一?眼一?片狼藉的赌坊,咬牙,“那个大魔头去哪儿了?”金掌柜哭道:“他?打完之后就走了,一?句话也?没说?。”“饭桶!”离问一?脚踹在他?心口,漂亮的眼眸里似要喷出火来,“还不立刻着人去找!”金掌柜连忙道:“已经派人去了!”他?说?完,别有深意的看了眼一?旁跟着离问大人一?起来的红衣少女,想起自己?签的生死契约,一?句话不敢言语,连忙低下头去。花玥站在那儿看着那堆尸首,一?时之间心乱如麻。她与离问打了声招呼,转身出了赌坊,掏出时空镜在空旷寂静的街道寻了一?会儿,只是?此处妖鬼魔气混杂,根本无法探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镜灵道:“也?许,不过是?冒充的。从前?不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有人冒充那些大魔头,四处行凶作?恶。”花玥点?点?头,“也?许是?这样。”花玥与镜灵又在城中转了一?会儿,行至拐角处听?到一?只小猫“喵喵”直叫唤。她回头一?看,正是?那只慌乱中跑走的小奶猫跟在后面。花玥本不想理它,谁知它一?直跟着,叫得凄凉。花玥只好停下来。它见她停下,立刻迈着四条小短腿跑到她跟前?,抬眸看着她,眼眸里啪嗒啪嗒大的开始掉眼泪。花玥被它哭得受不了了,弯腰伸手把它托在掌心,“你想要我做什么?”小奶猫指着城楼的方向,“喵喵”直叫唤。花玥托着它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大约走了半刻钟,远远地,她就瞧见高约三丈的城楼上吊着一?个人。正是?今日?那个去冥王宫偷东西的小鬼修!她手心里的小奶猫一?见到那小鬼修,叫得更加凄凉,眼里的眼泪流个不停,淌了她一?手心。花玥伸手一?指,吊着鬼修下等品阶的捆仙索便自动断开。她连忙接住掉下来的瘦弱鬼修,伸手在他?眉心探了探。尚有一?丝魂息在。镜灵道:“主人这是?要救他??他?可是?个鬼偷!”花玥道:“我总觉得他?跟那个蜉蝣小仙子关系不简单,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总要弄清楚一?些。”镜灵见她心情不好,救个小鬼修也?无伤大雅也?就由着去了。只是?这小鬼修不能带回冥王宫,花玥一?时之间不知要怎么办才好时,小猫又“喵喵”叫了两声,像是?在前?面带路一?般,领着她一?直往前?走。花玥跟着它走了半刻钟,在一?棵足有十人抱,黑漆漆的大树前?停下。那小猫伸出爪子在地上按了几下,那大树上竟然开出一?道三尺高的柳木小矮门,需要人弯腰才进去。花玥才一?进去,只见十数只品种不同的猫灵围上来,想要上前?,却又十分惧怕她身上的气息,远远地,朝着她龇牙咧嘴,弓起脊背似要攻击她。镜灵也?化?作?与它们一?般大小,嗷嗷直叫唤。那些猫灵根本就瞧不见它,却似乎感受到寒意,炸着猫往后退,却又不甘心被旁人占了地盘。那只小奶猫连忙冲到前?面,“喵喵”叫了几声那群猫灵这才罢休。花玥这才扶着那少年进屋,发现里面居然别有洞天。只见眼前?是?一?处一?进一?出的小院子,布置得十分的温馨,到处挂着人间的小灯笼,将里面照得亮堂堂。倒像是?陵城普通人家住的屋子。她将那小鬼修放好在一?张竹制的简陋床榻上。他?伤的实在太重,她眼下身上也?没有什么药能够替他?治伤,只能是?修复好他?被离问捏碎的骨骼。也?不知离问与他?有多大仇怨,她足足往他?体内注入一?刻钟的灵力,才勉强将他?身上的骨骼修复好。床上的小鬼修还没醒来,花玥心里惦记着百里溪,伸手摸摸那只乖巧趴在小鬼修肩头的小奶猫的小脑袋瓜子,道:“他?可能要过两天才能醒来,到时候我再过来看他?。”那小猫又对着她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花玥最?怕旁人哭,哪怕猫也?一?样,起身就要走,谁知那小猫追了上来,口里像是?衔着一?颗熠熠发光的珠子。花玥伸手去接,它将那粒珠子放在她手中,又“喵喵”叫了两声。花玥道:“这是?给我的报酬?”小奶猫点?点?头,花玥伸手摸摸它的脑袋,转身出了树屋。*外面依旧是?无边的夜色。花玥独自一?人走在路上,想起前?两日?百里溪还背着她走在幽都城的街道上,如今才不过两日?的功夫,两人之间竟好像有些东西变了。她不明白为?什么。镜灵几次想要跟她说?说?那个人类少年的事情,却见她神色郁郁,只好按捺下来。它正准备闭上眼睛睡会儿,突然听?到她道:“他?究竟为?何生我的气?”镜灵心里“咯噔”一?下,“谁?百里溪?”她“嗯”了一?声,皱眉,“他?要双修,我也?答应了。明明早上起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为?何不过是?说?了两句话,他?便那般生气。”“你怎知他?很生气?”“他?管我叫花玥大人。他?一?不高兴,就管我叫花玥大人。”镜灵:“……”隔了好一?会儿,它实在憋不住,道:“也?许他?并不是?生主人的气,他?只是?,只是?吃醋了。”“吃醋?”她惊道:“什么是?吃醋?”镜灵只好道:“因为?在主人心里君父比他?重要。”花玥不解,“君父本就是?我心中最?重要的。这,这为?何要吃醋?”镜灵:“……”这叫它怎么解释!两人说?话间回了冥王宫,花玥洗漱完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起身拉开门要出去。镜灵忙道:“主人要去哪儿?”花玥道:“他?今日?受伤,心情又看着不太好,我去看看他?。”“他?也?许根本不如主人见到的那般柔弱可怜!”镜灵连忙拦在她面前?,“否则他?一?个凡人,如何在冥王宫这样的地方还能活得好好的。”她不说?话,伸手关了门回到桌前?坐下。镜灵最?是?了解她,只要遇到不想面对的事情,要么就是?躲起来睡觉,要么就是?沉默。哦,不对,如今还学会饮酒。只见她从戒指空间里摸出一?坛酒,开始坐在那儿饮酒。看看,这都跟那个少年学的什么坏毛病!它打了个哈欠,托着腮坐在那儿看着她一?言不发地饮酒,忍不住吸了两口酒气,有些昏昏欲睡。等镜灵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内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桌子上半壶酒。镜灵大惊,立刻飞出窗外,看了一?眼那人类少年所居宫殿的方向,飞到房中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开始睡觉。算了,不过就几天的功夫,左右也?翻不了天。主人太孤独了,就让她由着自己?的性子高兴高兴。反正修都修过了,还能怎么办!*花玥不知怎么就出了门。等到清醒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百里溪所居的宫殿。她见门口还站着守卫,不想从正门进去,便悄悄使了个隐身术从窗口处闪了进去。殿内没有点?灯,有一?些奇怪的味道。似是?酒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花玥的一?颗心都要提起来了,寻着那股气息疾步走进内殿,菜一?进去,就瞧见伸手不见五指的宫殿地上坐着一?个高大的人影。“百里溪?”她大步走上前?伸手在他?身上摸了摸,急道:“你是?不是?受伤了?”“没有,”他?声音低哑,“花玥大人怎么来了?”花玥听?见他?的称呼收回手,低声道:“你胸口还疼不疼?”“不疼了。”花玥在他?旁边坐下,见他?周身酒气极重,道:“你怎么独自一?个在这里饮酒?”他?不说?话,拿起手边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花玥总觉得他?有些奇怪,想要点?灯,却被他?一?把捉住手。“别点?灯。”“为?何?”“我习惯黑夜。”两人坐了一?会儿,他?摸摸她的头,“乖,快回去睡吧。我怕我待会儿饮醉酒会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来。”“什么不好的事情?”花玥看着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楚模样的少年,总觉得他?今夜看起来格外诡异。他?不回答,只一?味饮酒。花玥见他?不愿与自己?说?话,只好起身,“那你早些休息,等明日?一?早我送你回人间。”他?“嗯”了一?声。花玥转身就走,行至门口,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问:“你,你为?何生我的气?”“我没有。”“你骗人!”她又走回来,悄悄摸出他?放在手旁的酒,背着他?饮了一?口。唔,好辣,这是?什么酒!黑暗中,只听?眼前?的少年嗤笑一?声。他?道:“大人不想走,是?不是?想偷偷饮我的酒?”花玥连忙把酒放回去,“我没有,我只是?尝尝你饮的什么酒!”她说?完连忙站起来,正要走,却被他?一?把捉住手腕。他?抬眸看她,声音格外的低沉,“真想知道我为?什么生气?”“想!”“确定?”“确定。”她话音刚落,人就已经被他?扯到怀里。他?圈住她的腰,在她颈窝嗅了嗅,贴着她耳朵与她亲昵的咬耳朵。“今夜大人留下来,我便慢慢在床上告诉大人,如何?”
第77章第77章
花玥察觉出身下有什么抵着自己,犹豫了好一会儿,憋出一句话?,“我,我不想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她说着连忙从紧紧抱着自己的男人怀里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好在?他这次并?没有为难她,直接松了手?。花玥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走,谁知才走到?门口,突然听见身后?的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都要咳出来了。她连忙回头疾步走到?他面前蹲下,拍拍他的背,急道:“百里溪你没事吧?”他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伸手?推开?她,气若游丝,“我无?事,大人快走吧,不用管我。”“你都这样了,我怎么能不管你!我扶你去床上躺着。”花玥硬拉着他的胳膊搭在?脖颈上,赶紧将他扶到?床上去。她才将他放平,又听他咳嗽几声。花玥慌得不行,摸黑替他倒了一杯茶。他就着她的手?喝完茶,气喘吁吁的躺回到?床上,“大人快回去睡觉吧。”花玥替他盖好被子,又伸手?摸摸他的脸,一直到?确定他无?事之后?,道:“那你好好睡一觉,我明日再过来看你。”她说完,转身出了宫殿。床上的人见她居然真就这么走了,起身坐了起来,一伸手?,地上的酒又回到?他手?里。他仰头灌了一口酒,眼里憋出一股涩意,在?那儿坐了许久,直到?一壶酒饮完,又摸出一坛酒,才打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声响。他顿了片刻,收了酒坛放到?床头,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背过身去,嘴角微微上扬。果然,片刻的功夫,有一只柔弱无?骨的手?隔着被子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然后?掀开?被子停留在?他额头上,反复摸了又摸,确定他无?事之后?松了口气,随即轻轻贴在?他耳边道:“百里溪你睡了没有?”百里溪不作声。她也不走,坐在?床上自言自语,“你为什么生我气呀?是因为君父吗?”百里溪想要回头看她一眼,只听她好像是摸到?床边的那坛酒,惊讶一声,随即传来她饮酒的声音。她不知在?他床边坐了多久,直到?那坛酒被她饮完,就在?他以为她要走时,她突然掀开?被子躺到?被窝里。她在?他额头上又摸了一会儿,停留在?他被她打过的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她说完这句话?,从背后?环着他的腰,在?他背上蹭了蹭,再没有说话?。百里溪回头看她,只见她已经阖上眼睛睡着了。这个呆头鹅,贯会在?醉酒时来勾他,却?从来都不负责。他捧着她的脸,亲亲她柔软的唇,轻轻叹了一口气,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低声道:“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只是嫉妒而已。嫉妒那个即便是死了,却?永远活在?她心里的男人!*次日一早。花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睡在?百里溪的房中。她愣了一下,随即环顾殿内,空无?一人。百里溪去哪儿了?她立刻出去找。行至殿外,也不顾不得鬼差们惊讶的眼神?,道:“住在?这里的公?子呢?”其中一个胖些的圆脸鬼差道:“半个时辰就走了。”“走了?”她心里“咯噔”一下,“去哪儿了?”“好像说是回人间去了。”回人间。他居然就这么走了?他一个凡人怎么能够自己就这么走了,万一要是跌入三途川怎么办?万一要是被那些不认识的妖鬼抓走了怎么办?花玥顿时不敢再想下去,赶紧找人去了。那两个鬼差见她面色惨白?,相?视一眼,那圆脸鬼差道:“那公?子几时说回人间了?”瘦些的鬼差道:“我就随便猜猜。谁知道神?使大人这么紧张。”“不过话?说回来,那公?子不是离问大人的男宠吗?怎么神?使大人昨晚睡到?这儿了?”“你可别胡说,待会儿姜护法听见要扒了你的皮!”*花玥一路出了冥王宫朝着三途川的方向去了,她怕途中错过百里溪,连法术也不敢用,只一路跑过去。可她一路跑过去,别说百里溪,就连鬼修都没见着几个。等到?她跑到?三途川的时候,还没到?近前就听到?川内传来的万鬼哭嚎的声音。她举目望去,被黑色雾气笼罩着的三途川附近只有开?得极为妖冶的曼珠沙华与守川的鬼差,根本没有那抹白?影。走了也好。总是留在?这儿也不是办法。只是没想到?他居然都不肯同她告别,看来真是气极了她。花玥失魂落魄的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才往回走,就听见不远处的两个鬼差扶着桥往下看。“哎哟喂,死的可真是惨啊。”“就是就是,人还没落进去,脚就被一口吞了。啧啧啧,实在?太惨了。”“谁说不是呢,这年头,好端端地往幽都城闯什么呀。还是个凡人,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听说是喜欢的人来这儿了,不甘心就追着过来了。”“……”后?面的话?花玥一句都没听进去。死了?百里溪死了?她一时之间,只觉得心口处仿佛裂开?了口子,看着三途川不断翻滚着的惊涛骇浪,无?数的被永远禁锢在?三途川的恶灵们朝路过的鬼修们伸出骷髅一般的爪子。她仿佛看见那个纯净乖巧的美少?年就这么跌进三途川内,被眼前这些恶灵吞噬得就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顿时劈天盖地的痛意席卷着她的五脏六腑,她满脑子都是他笑起来眼睛弯成小月牙,露出洁白?牙齿的模样,大叫一声“百里溪”,竟不能自控地朝着三途川跑去旁边的鬼差只见一抹红色的身影竟然不管不顾的朝着三途川跳,心中大骇,挡在?前面,“你要作什么?”只见眼前生得极为冷艳,只有十六七岁的红衣少?女乌发?被飓风扬起,眼眸里被赤色填满。“让开?!”她冷冷道。鬼差们眼瞧着她俨然走火入魔,哪里还敢拦。只见她腾空而起飞上三途川的上空就要往下跳,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广袖白?袍,生得乌发?雪肤红唇的美少?年突然在?后?面叫了一声“姐姐”。原本就要跳进去的红衣少?女立刻回头,乍一见到?那那少?年,愣了一下,随即眼眸里的血色尽褪,被清澈明亮如同琉璃一般的眼眸所代?替。她疾步朝那少?年跑去,扑在?他怀里。那少?年轻轻拍拍她的背,低声道:“姐姐怎么到?这儿了?”*花玥紧紧抱着眼前的人类少?年,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心口的心跳声,一颗心终于平静下来。过了很久,她低声道:“你不生我的气了吗?”少?年低头蹭蹭她的额头,“我从未生过姐姐的气。我只是,气我自己没有早些遇到?姐姐。”花玥抬眸对上他的眼,“百里溪,你现在?要回人间吗?我——”“姐姐希望我现在?就走吗?”他垂下眼睫,替她整理好有些凌乱的头发?,“若是姐姐希望我现在?就走,那我便现在?就走。”花玥明知该现在?送他回去,可最终却?忍不住道:“你若是不像现在?走,等过几日我走的时候再送你回人间好不好?”“好,”他眼里尽是喜色,低下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那我们现在?回去?”花玥点点头,与他十指紧扣,生怕一不小心他就跌进三途川。跌入三途川的人,魂飞魄散,再无?来世。传闻,神?也如此。*两人手?牵着手?很快回了冥王宫。花玥道:“百里溪你先回去,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我待会儿去找你好不好?”百里溪看着眼前疲累到?极点的少?女,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心中忧郁慎重,却?什么也不能问。他只好闭口不言,将手?里的糕点放到?她手?里,又亲亲她的额头,“我看着你进去。”“好。”她难得冲他笑一笑,转身进了屋子。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的镜灵一瞧见她,打了个哈欠,“主人回来了。”她“嗯”了一声,伸手?设了一个结界。镜灵瞧着她神?色不对,正要说话?,见她“噗”一声呕出一口血来。镜灵大惊,“主人这是怎么了?”她擦干嘴角的血渍,道:“我方才被三途川上方的浊气伤到?。”“幽冥之河三途川?”镜灵大惊,“主人昨夜不是去找他,怎么一大早去那儿干嘛?幽冥之河内掩埋了数十万年的恶灵,莫说主人,就连神?都不敢轻易接触。”花玥只好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末了,她道:“我,我一想到?他死了,我,我……”镜灵见她俨然已经开?始动情,沉着一张脸道:“主人,昨日那只小狐狸根本就没有打他,是他自己撞上去的!”它看得清楚,那赤色狐狸还没来得及动手?,可那人类少?年已经自己撞到?了旁边的柱子上。其实就算他不自己撞上去,那小狐狸肯定也架不住想要揍他。他好像是故意的。镜灵不明白?那少?年想要做什么。但是它不想被自己的主人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哪怕主人会伤心,也只是一时,也总好过这样一路错下去,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它郑重道:“主人,莫要再见他了!”*担心花玥的百里溪并?没有回宫殿。他隔着那道结界坐在?屋顶上方听着戒指里传来的动静。他在?等着她回答。他甚至开?始想象她一脸失望的模样。向从前一样,当她得知自己是魔神?的化身时,露出的那副淡然却?又透着失望的表情。隔了很久她都没有说话?。他抬眸看了一眼幽都城的上空,转身就要走,突然听到?戒指里传来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她低声道:“我看见了。”百里溪顿时整个人僵住。
第78章第78章
只听里面的那只八卦了几千年的小毛团嗷嗷直叫唤,“主人既然知道,为何不拆穿他?,还由着他?这样骗你!”她?道:“我也不知为何,他?骗我我一点儿都不生气。也许是我知道,他?不会害我。”“他?冲我笑一笑,我心底便生出喜悦来。他?若气我恼我,我心里便有些不舒服,总想哄哄他?。见?着他?高兴,我便高兴。我,方?才在三途川听到那鬼差说他?死了,一颗心就好似被?人捏碎了。”“我觉得好像与他?相识很久很久,或许是一千年,或许是一万年。”“镜镜,也许,我真如他?所说的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是一个女子对一个男子的喜欢。”“我知道我这样不好,可除却?君父,我从未像现在这般喜欢与一个男子在一起。”她?说得淡然,屋顶上的男人想象着她?说这话时茫然又笃定的倔强模样,眼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笑着笑着,眼睛又红了。他?爱怜的摩挲着手腕处的镯子,低声道了一句“傻瓜”,消失在屋顶。屋里。镜灵却?越听越惶恐,瑟瑟发抖,“主人,你可知你上次你上次说这话是什么时候吗?”花玥惊讶,“难道我对旁人也产生过这种想法?”“晏无崖。”它沉重道:“上次主人这样说的时候,是因为晏无崖。”“晏无崖?”她?捂着胸口,仿佛一提起这个人,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心口钻出来一般。“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于他?,花玥能够想起的不过是一些零星的片段,并未如今日这般见?到百里溪好好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叫人深刻。如今她?听镜灵郑重提起,憋了好久,憋出一句话,“我那么多道侣,都与他?们双修过吗?”镜灵捂着眼,“这个,我也不确定。但是,主人至少?有两次次发誓要?对旁人好。”花玥:“……”原来她?竟然这般三心二意?不等?她?说话,镜灵又道:“不过,他?们都是魔神来迷惑主人的。魔神千方?百计想要?使主人与他?一般堕落,所以使劲手段蛊惑主人。只是,每一次蛊惑主人的那个人,身体里都有魔神的痕迹,我一探便知道,可这一次却?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主人,我担心你。”花玥不说话。隔了很久,她?道:“我知道。镜镜,我只想在走之前,与他?多呆一会儿。你放心,我什么也不会做,我就只是与他?多呆几日而已。我必不叫你与君父对我失望。”镜灵叹息,“主人,神尊永远不会对你失望。神尊,只希望你好。”她?点头,“我知道了。”“那,那他?呢?”“到时候我会把他?送回人间。我知道我要?走的路,从未有一刻忘记过。”大道,从来都是孤独的。她?说完起身。镜灵追问?,“主人去哪儿?”她?头也不回,“他?昨晚身体有些不适,我去看看他?。”镜灵:“……”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它跟上去还要?说话,门一打?开?,就见?着一个面目冷峻的男子站在门口。正是离问?的护法姜勉。他?一见?到花玥,上前道:“我特地来请花玥大人去饮宴。”“饮宴?”花玥不解。随即想到离问?昨日确实说过晚上要?在重华殿摆酒宴。昨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宴会自然没有举办,不曾想今日一早她?便叫人来请。镜灵稀奇:“幽都城内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还有心情?请主人饮酒,着实是一头豁达的麒麟。”“是吧?”花玥看了一眼百里溪所居宫殿的方?向,想着毕竟自己有求于人,也不好推却?,跟着姜勉朝重华殿走去。*重华殿内。悠扬的琴声响彻整间宫殿。坐在上首的离问?扶着额头阖上眼睛大殿之下,无一人敢发出动静,皆都小心翼翼地打?着坐在上首虽是名?义上代管幽都城,实在已经是真正的幽冥之主的美?艳女子。只见?她?美?目紧闭,扶着额头,轻轻敲击着桌子,附和着殿中的琴声。一直到有人进殿她?才睁开?眼眸,妩媚多情?的眼睛已经含了浅浅笑意,见?到来人,连忙热情?的迎了上去,美?目流转,巧言笑兮,“原本昨日妾身便想宴请花玥大人,没想到发生那样大的事情?,叫大人久等?了。”“大人实在客气,其实不必如此麻烦。”花玥说着扫了一眼正在抚琴的琴师,眼里闪过一抹失望之色。她?还以为百里溪也来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一旁的离问?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坐在左手旁的狸奴。狸奴会意,径直走到花玥旁边坐下,为她?斟酒。花玥道:“倒冥君大人可确定出关的时间?”离问?道:“哥哥说只要?大人再等?上三五日便可。”“是吗?”花玥闻言一颗心放了下来,“那太好了。”那些怨灵若是得不到妥善的解决,她?总是心里难安。离问?轻叹,“只可惜妾身与大人一见?如故,恨不得大人永远留在幽都城才是。不曾想大人这么快就要?离开?。待大人忙完手中之事,一定要?常来幽都城做客才是。”花玥应了下来,心中却?道待她?回到一万年前,哪怕就算离问?不记得自己,可总也能见?面。而一万年前的人间再也找不出一个叫百里溪的美?少?年。她?看着殿内觥筹交错的热闹场景,顿时失了兴致,坐在那儿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一杯酒。才要?饮,又想起他?不喜她?在外面饮酒,又放了回去,坐在那儿低着头剥葡萄。上首的离问?看似与旁边坐着的狐族少?年饮酒,眼睛却?在不动生色的打?量着坐在下首的红衣少?女,一对微微上扬的美?目微微泛出一抹红光,在她?的心口处盯了一会儿,连忙垂下眼睫掩去激动之色。身为冥界之主,她?与哥哥的麒麟之眼,可以看透这六界所有生灵的心。虽难以看透本质,却?能看得见?眼前心不在焉的红衣少?女心口那颗被?冰封起来的不死心上面那道越发深的黑色痕迹。只要?她?再推波助澜一把,那道痕迹必然裂了。她?瞥了一眼坐在花玥的狸奴,狸奴神色微动。他?昨日被?花玥打?了一掌,至今心有余悸,执起酒壶倒了一杯酒,小心翼翼举着酒杯捧至她?面前,“狸奴敬大人一杯。”花玥瞥他?一眼,只见?眼前的小狐狸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惶恐之色,想起自己昨日打?他?一巴掌,接过来一饮而尽,道:“昨日,是我出手重了,实在是对不住。”她?话音刚落,眼前的小狐狸黑白分明的眼睛蓦地红了,委屈:“昨日真不是我动的手,明明是他?——”他?还要?再说,花玥不耐烦听他?说百里溪的不是,打?断他?,“你伤可好了?”她?说着摸向手上的戒指,想要?拿一些灵药给他?,又想起所有的灵药全部给了百里溪,只好作罢,“你昨日不是说修为上有不解之处,我今日有空,尽可以问?我。”狸奴又给她?斟了杯酒,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那待会儿酒宴散后我便去找大人可好?”花玥心想自己待会儿还要?去看百里溪,可又想着自己昨日无缘无故打?他?一巴掌,心中着实有些愧疚,只好点头应了下来。小狐狸原本像是要?淌出眼泪的眼眸里流露出笑意,又给她?倒了一杯酒。花玥又饮了一杯,接下来任凭他?如何说也不肯再饮,只一味的剥葡萄。狸奴见?她?面前的小碟子装满了剥好恶晶莹剔透的葡萄,白皙的指尖染了紫红色的汁液,却?一粒未吃,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好奇,“大人为何剥这么多葡萄却?不吃?”她?愣了一下,随即停了手,拿过放在一旁的帕子净了手,摇摇头,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狸奴见?状,连忙又替她?斟满酒。花玥连饮数杯,起身便向离问?告辞。离问?又再三留她?一会儿,见?她?执意要?走,只好作罢,道:“上次大人问?我讨要?的酒我已经准备好了,待会儿我就叫人给大人送过去。”花玥原本都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又郑重向她?道谢,这才回去。她?出了重华殿,原本想要?去看看百里溪,闻到自己身上有酒气,生怕他?闻到又要?不高兴,再加上也不知离问?给她?饮了什么酒,头晕得厉害,决定先回去睡一觉。她?才走到自己所居的宫殿门口,就听到“喵喵喵”的猫叫声。她?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墙头上趴着那只通体漆黑的小奶猫。它似在那儿等?了很久,一见?到花玥高兴地不得了,顺着墙头滚了下来。花玥在它掉到地上时伸手接住它,伸手替它顺顺毛,“你怎么又来了,若是被?人瞧见?可就麻烦了。”因为前两次的事情?,整个冥王宫的鬼差这几日都在捉猫。小奶猫“喵喵”两声,拼命在她?身上吸食几口气息,谁知她?今日饮了酒,就连酒气一块吸了去。它绿油油的眼珠子骨碌转了几圈看着就要?晕了,一旁的镜灵朝它吹了口气儿,它这才打?起精神来。它蹲坐在她?怀里,指着外面“喵喵”叫了几声。花玥心道定然是那只小鬼修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刚好也有些话想要?问?一问?他?,顺便把蜉蝣小仙子的玉佩讨回来,朝着百里溪所居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带着那只小奶猫出去了。不出一刻钟的功夫,她?便来到上次那棵大树里的屋子里。上次临走前看着奄奄一息的小鬼修正坐在院中,看着精神尚可。他?知道是花玥救了自己,拖着尚且走不利索的残躯蹒跚上前向她?一拜,“多谢大人救命之恩。”花玥指着一回来就忙不迭回到他?身边的小奶猫道:“你应该谢的是它。我不过是举手之劳。”他?扶着椅子坐下来,将?那只小猫托在掌心替它顺顺毛。它十分乖顺的蹭蹭他?的手心,遂闭上眼睛睡觉。小鬼修把它放在腿上,抬眸看着花玥,“我今日请大人过来,是想要?问?一问?她?的事情?。”他?口中的“她?”必定是那个蜉蝣小仙子。花玥打?量着眼前着一身寻常百姓衣裳,不过十三四岁年纪,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少?年,忍不住道:“你跟她?是什么关系?你,为何总要?冥王宫偷东西?”一个小鬼修居然三番五次跑去鬼界之主的宫殿去偷东西,这不是上赶着送死是什么?小鬼修闻言,过于惨白的一张脸上流露出哀戚之色,原本失了神采的眼眸里多了一丝恨意。“我不过是去取回我应的东西而已。”镜灵道:“主人刚来的时候他?也偷了主人的镯子,说不定对于偷儿来说,只要?看上了便是自己的。”花玥也觉得是这个道理。那小鬼修似是瞧出她?与镜灵心中所想,眼神里流露出些许羞赧:“从前我只以为大人是那人的朋友,才多次偷大人的东西,还请大人见?谅。”“你与冥王宫的人有仇?还是与那道士有仇?”他?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说来可笑,我竟然连做他?仇人的资格都没有。”他?说的云里雾里,花玥一句也听不懂,只好道:“你把上次从我身上偷来的玉佩还给我。”他?神色一僵,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道:“大人可否将?这个送给我?”花玥道:“这块玉佩是仲夏姑娘叫我给那日见?到的道士。”他?微怔,随即抬眸看她?一眼,眼睛泛红,久久没有言语。花玥见?他?神色有异,忍不住道:“那日打?擂台的道士到底是谁?”他?迟疑,随即道: “自然是这鬼界之主。”花玥皱眉,“你说是冥君降霙?”“一定就是他?!” 他?一脸恨意,随即眼里闪过一丝迷茫,“不过明明两百多年前,他?跳进三途川后被?离问?救起来以后,已经有两百多年闭关不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赌场?”“你说什么,”花玥一脸错愕,“冥王降霙跳过三途川?”
第79章第79章
“大人难道不知?” 小鬼修惊讶,“这事?儿当年整个幽都城无人不知。我见大人被离问奉为座上宾,还?以为大人与她无话不谈,什么?都知晓。”花玥摇摇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难怪每每她要见冥君,离问总是百般推脱,原本竟然是跳了三途川。三途川里的恶灵是天地初开时就已经存在,跳了三途川,莫说凡人魂灵尽失,哪怕降霙是鬼界之主,也?不过是半神之躯,怎么?可能毫发无损?可那日?与她打擂台的道士身上丝毫没有被三途川的怨灵侵蚀过的痕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等她说话,小鬼修又道:“大人不知其实也?算正常。当年降霙被离问救起之后,离问便暂时接管整个幽都城,并下令不许幽都城所有鬼修提起此事?。起初有鬼修不经意提起,被她知晓之后全部打入畜生道。有些,甚至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离问此人,心狠手辣,手段比起其降霙有过之而无不及。总之,他们两兄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花玥听他如是说,实在没有办法与方才?酒宴上待人热情,生得美艳的女子联想在一起。“好端端的他一个鬼界之主,跳三途川做什么??”她皱眉,“还?有你,去冥王宫偷谁的尸首?”“仲夏,”小鬼修提起她,眼里闪过一抹柔情,随即又神色哀伤,“难道离问没有告诉大人,仲夏便是冥君夫人吗?”花玥这下连震惊都忘了。原来?那蜉蝣小仙子居然是冥君夫人,难怪会有冥君之物。“身为冥君夫人,自?会受到?冥君庇佑。她怎么?会死?”“自?然都是那冥君做的好事?。当年他为了仲夏的仙骨,才?勉为其难娶了她。到?后来?,仲夏为还?他的恩情,自?抽仙骨后跳入三途川。还?算他有些良心,知道仲夏一旦跳进去以后,再无生还?的希望,也?跟着跳下去将她救了起来?。只可惜,没了仙骨,她本就是朝则生,暮则死的蜉蝣,又哪还?有命!”花玥见他提起冥君时一脸恨意,一时也?分不清楚真?假。只是在她印象中冥君降霙,是一个对待世?间万物极为冷漠的人,实在难以想象他会跳三途川。若说他把人推进去,还?叫人信服一些。君父也?曾说过,降霙身为冥君之主,却缺乏一颗对世?间万物的悲悯之心,实非苍生之福。不曾想他一万年以后居然会为了一个女子跳入三途川。她光是想想他那张脸,都觉得不太不可能。镜灵叹了口气,颇为感慨,“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花玥闻言头皮发麻,不等她说话,又见它绿豆大小,乌黑鎏金的眼珠子瞥了自?己一眼,幽幽道:“主人,色字头上一把刀,所以你一定?要离那个人类少年再远些。当年那个降霙,生性凉薄,到?头来?却为了一个女子跳了三途川,主人一定?要引以为戒啊。”花玥:“……”好在镜灵也?只是一时感慨,八卦的心思又很快燃了起来?。它道:“主人你快问问,那既然她是冥君夫人,就算是死,也?跟这小鬼修没关?系,他好端端偷人家尸首做什么??”花玥只好顺着它的话问了出来?。她话音刚落,小鬼修哽咽:“她死的时候跟我说,叫我带她走。只可惜我灵力低微,拼出一条命也?没能将她的尸首带出来?。”花玥道:“那你今日?找我来?,恐怕也?不只是为了谢我。”果然,她才?说完,小鬼修噗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哽咽:“我知我这个请求实属荒谬,可我还?是想求求大人,能否将她的尸首偷出来?给我?”不等花玥说话,镜灵大惊,“他这是什么?没道理的要求,哪有求旁人替他去偷人家妻子尸首的道理!”花玥虽同情他,却也?觉得他这个要求实在荒谬地厉害,摇头,““谢谢你告知我这一切。你这个忙恐怕我帮不上。”他闻言,跪坐在地上,捂着脸小声抽泣起来?。花玥最?害怕旁人哭,也?不知说什么?好,也?不敢再他讨要小蜉蝣的玉佩,眼下只想赶紧回去验证这小鬼修的话是真?是假。若是假的也?就罢了,若是真?的,那离问却一直骗着她究竟意欲何为。她越想越觉得有那些事?情不对,赶紧向小鬼修告辞。小鬼修尚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头也?未抬:“若是大人不相信我的话,尽管去那座被设了结界的宫殿看一看。冥君降霙与仲夏就在里面。”她转身就要走,走了没两步,回过头来?看他,“你与仲夏是什么?关?系?”小鬼修抬起头拉看她,尚且稚嫩的脸庞上挂着泪珠。他哽咽:“我是她的奴。”*冥王宫。花玥走后,离问一直坐在大殿之上自?斟自?饮。姜勉进来?的时候,见她俨然是醉了。他走上前?蹲在她面前?,从她手里拿过酒杯放到?一边,道:“你今日?怎么?了?”她抬眸看他一眼,漂亮的眼眸里很快蓄满泪水。她哽咽,“阿勉,哥哥快要不行了。”姜勉摸摸她的头,将她揽进怀里,“三途川噬人魂灵,这几百年你已经尽力了。”离问闭上眼睛,一滴泪顺着她光洁的脸庞滑落。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眼神已经恢复平静,“今日?我瞧着她显然已经对那个人类少年动了情。只要今晚狸奴与她双修成功,我便叫那少年亲眼瞧一瞧,一旦她生出羞耻心,我立刻动手杀了那少年。届时,必定?能够破了她的心。只要取了她的心,哥哥就能醒过来?!”姜勉见她执念成狂,也?不再劝,伸手想要替她抹去眼泪。她一把推开他的手,冷冷道:“狸奴呢?去把他找来?。”姜勉迟疑,随即起身出去。一会儿的功夫,狸奴便出现在殿中等候吩咐。她冷冷道:“今夜好好服侍花玥大人,如有半点差池,你知道后果。”狸奴迟疑,“她并不喜欢我,恐怕很难接近。”她斜睨他一眼,“你这个模样自?然很难接近,换张脸不就行了。”她说着,朝他一挥手,只见一阵紫光闪过,原本一身绯袍的少年立刻变了模样。他道:“若是被她认出来??”“你放心,我今日?在她饮的酒里放了点东西,她不会认出来?的。你今晚只要好好服侍好她,自?然有你的好处。若是——”她话锋一转,眼神凌厉,一句话不说,狸奴已经背脊发凉,连忙应了下来?。*花玥与镜灵才?出小树屋,就听镜灵一脸肯定?:“他一定?是喜欢那个蜉蝣小仙子。而且主人提到?道士的时候,他神色有异常。”花玥也?察觉到?了。她现在只想要回头看看那小鬼修说的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离问这样骗她,意欲何为?思及此,她正要直接回去,一阵头晕目眩,扶着那棵树才?站稳。镜灵惊道:“主人怎么?了?”花玥摇头,“兴许是方才?多饮了几杯酒,回去躺躺就好了。”她最?近常饮酒,镜灵只以为她饮多了,劝道:“主人还?是少喝些酒才?是。”她深以为然点点头,“你说得对。”镜灵见她听劝,正打算再跟她说说那人类少年的事?儿,又听她道:“他也?不喜欢我与旁人饮酒,见到?总会不高兴。”镜灵:“……”果然是没救了!她二人说话间已经回到?冥王宫。宫内一切如常,永恒的黑夜与永远亮着的宫灯笼罩着这座藏着秘密的暗夜之殿。花玥原本还?想要去看看百里溪,可实在头晕得厉害,只好决定?还?是先?回去躺一一会儿。谁知她才?走到?门?口,就见到?屋檐下的宫灯下站着一个手执托盘,广袖白袍,生得乌发雪肤红唇的美少年。镜灵实在没眼看她与那人类少年眉来?眼去,轻哼一声,慢吞吞的爬回镜子里睡觉去了。花玥迎上前?,道:“百里溪你怎么?在这儿?”他笑道:“自?然是在这里等大人。”花玥闻言,诧异,“你,你是不是知道我饮酒生我气了?”他眼里闪过一丝茫然,“没有啊。”花玥道:“那你为何又唤我大人?”眼前?的少年愣了一下,笑道:“我忘了。对了姐姐,方才?离问大人叫人送来?了姐姐要的酒,我们小酌两杯可好?”花玥心道:“我上次才?一提到?君父,他便气了我两日?,今日?却主动要同我饮君父的酒,变得可真?快。”不过她见他高兴,心中也?跟着高兴,点点头,与他一同进殿。两人才?一进殿,他便将托盘上的酒放到?桌子上,伸手替她倒了杯酒。顿时酒香四溢,溢满整间屋子。花玥道:“这酒怎么?比上次的还?要香?”他手顿了一下,抬眸笑道:“兴许是放久了些。”花玥不疑有它,从他手中接过酒一饮而尽,。她才?饮完,他又赶紧替她倒了一杯。花玥抬眸看他一眼,“怎么?觉得你今日?格外不同?”他笑,“有何不同?”花玥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眼前?的少年看起来?怪怪的。两杯酒下肚,她头有些晕,扶着额头道:“我头晕,不能再饮了。”他忙道:“不如我扶姐姐去内殿休息?”花玥抬眸看他一眼,笑嘻嘻道:“好啊。”少年似是没有想到?她会笑,愣神片刻,伸手扶起她,将她扶到?内殿的床上去。花玥头疼得厉害,全身又躁又热,皱眉,“百里溪,怎么?殿里突然变得这般热?”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看着躺在床上白皙的脸颊透出绯色,眉梢眼角处似多了几分媚态的红衣少女,咽了咽口水,低声道:“不如我帮姐姐脱了衣裳如何?”
第80章第80章
狸奴看着床上饮了放了合欢草的?酒,药效已?经开?始发?作的?红衣少女,紧张地汗流浃背。她对这个人类少年的?皮相果然没有半点?防备之心,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叫着他的?名字。他迟疑着伸手去解她腰间的?腰封,谁知她蓦地睁开?眼睛。狸奴被她清澈明亮的?眼神吓了一跳,还以为她是?清醒的?,谁知下一刻便见她死咬着唇,眼神逐渐变得迷离水润,似要淌出水光来。狸奴心中一刹那的?犹豫被她透着春情的?一张粉白的?脸勾得魂儿都?没了,不自觉地露出狐狸尾巴,朝她已?经有些凌乱的?领口伸出手,“大人别紧张,我会好?好?服侍大人……”*花玥不知百里?溪给她饮了什么酒,只觉得心里?仿佛爬了亿万只蚂蚁,心中又躁又热,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异样的?感觉往丹田之处汇集,直灼得她整个人像是?要烧了起来。她想要将他看仔细些,却怎么都?不能看清楚,眼前着他朝她伸出手来,她被他身上那股浓郁媚俗的?香气熏得头昏脑涨,一股杀意自心中涌出,咆哮着想要扑向眼前这个看似熟悉却陌生的?少年。“百里?溪,你快走!”她推开?他的?手,强撑着坐起来打坐调息。可他却不肯走,还是?不断的?靠近。眼见着他整个人都?要贴过?来,花玥在他身上闻到了狐狸的?气息。他不是?百里?溪!她狠狠咬破嘴唇,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朝他一掌,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狸奴没想到她都?这样了,居然还能动手。好?在他警惕性极高,闪得够快,说不定就命丧她手底。他想起她为那个人类少年不分青红皂白打自己一掌,至今胸口隐隐作痛,又看看她此刻任人采撷的?娇媚模样,便再也顾不得了。谁知他才触摸到她的?领口,被人一掌劈开?,“砰”一声撞到旁边的?柱子?上。还没等他来得及看清楚是?谁伤了他,只觉背后一麻,随即刺骨的?疼痛席卷了他,他后知后觉地捂着后面惨叫一声。有人居然断了他的?尾巴!狐狸的?尾巴乃是?法力凝聚所在,断尾不亚于挖内丹之痛。狸奴疼得死去活来,想要叫喊,却发?现?被人用法力封住口鼻,口中只能发?出呜咽之声。他还没看清楚究竟是?谁断了他的?尾巴,就被人扼住脖颈提离地面,刺骨寒凉的?声音在他耳边想起,“区区不入流的?狐狸,居然敢动我的?人,不知天高地厚!”狸奴只觉得劈天盖地的?压迫之意将他全身的?骨骼震得粉碎,疼得生不如死。剧烈的?疼意使得他拼了命睁开?眼睛,想要看看究竟是?谁伤他,谁知才一抬头,就对上一对眼睛。那是?一对极为深邃冰凉的?眼眸,饱含着浓烈的?杀意。“是?,是?你!”狸奴看着周身魔气四溢的?少年,想要求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睁睁的?看着少年伸出手,自脖颈一下的?位置,将他的?整张皮一点?点?剥下来……疼痛与鲜血,染红了他的?眼睛。*原本在时空镜内睡觉的?镜灵察觉到气息不对,立刻从镜中飞出,就见屋子?里?魔气四溢,那平常看着纯净乖巧的?美少年拎着一团鲜血模糊,微微蠕动的?东西。地上到处都?是?血,其中一摊血迹里?该裹着一条蓬松的?狐狸尾巴。它捂着自己身后的?尾巴打了个冷颤,再定睛一看,原来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是?一只正?在往下滴血的?四肢连着赤色的?狐狸皮毛的?剥了皮的?狐狸。最可怕的?是?那只狐狸还还在喘着气儿。草,太狠了,竟是?被活剥了皮!镜灵看一眼床上,只见主人盘腿坐在床上,周身大汗淋漓,像是?遭受极大的?痛苦。“主人!”*正?在调息打坐的?花玥闻着屋子?里?不同寻常的?魔气,似乎听到镜灵的?呼喊。可是?她周身如堕于火中,周身五脏六腑被焚,直烧得她半点?气力也无。她只好?凝神静气再次运行体内灵脉,试图将那股灼意逼出去。*镜灵见怎么也叫不醒主人,正?想要上前,那诡异的?少年斜睨它一眼,它顿时被定在半空,像是?被一块透明的?墙壁挡住。镜灵对上他的?眼牙齿打颤,“你看得见我? ”看起来极为诡异的?少年并未理睬它,一松手,那只剥了皮的?狐狸“噗通”一声掉在地上。无数的?墨莲自他体内涌出来爬到那狐狸身上,将他淹没。须臾,墨莲过?境,只见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出现?在地上。镜灵看着那男人赫然是?离问的?护法姜勉。它抬眸惊讶地看着他,只见他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淡淡道:“去完成你的?任务,然后去死吧。”“假姜勉”木然点?头,很快消失在殿内。目睹了全过?程的?镜灵看着眼前广袖白袍,眼神深邃冰凉的?少年,牙齿打颤,“你,你,原来你就是?魔神!”少年回头看它一眼,一伸手,它便被他禁锢在掌心处。他嘴角微微上扬,声音低沉,“只可惜,你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好?好?睡觉不好?吗,到处瞎跑可真不是?个好?习惯!”镜灵试图挣脱,却半分动弹不得,急道:“你这个恶魔,又想来骗主人!”他神色一凛,收拳想要捏碎它,突然听到床上盘腿坐着,一脸痛苦的?少女叫了一声“镜镜”。它闻言,弓着腰背冲他呲牙咧嘴,“你想要对主人做什么,你这个大魔头!”他神色微动,瞥了一眼床上的?少女,又看看手心里?似要与他拼个你死我活的?小毛团,手指一捻,手心处出现?一朵墨莲。“你,你要做什么!”它全身炸毛,想要逃离,却怎么也挣脱不了,眼睁睁地看着他将那朵墨莲没入它体内。他低声道:“你今日什么也没瞧见,快去睡吧。”镜灵眼里?一片漆黑,像是?极力挣扎,可最终抵不过?那劈天盖地的?睡意,打了个哈欠爬回镜子?里?。*无论怎么都?醒不了的?花玥闻着屋子?里?浓郁的?血腥味,情急之下,伸手在自己的?肋骨处轻轻一捏,只听“咔擦”一声,那根肋骨便断了。她在疼痛中清醒些,才睁开?眼睛,就见到一个白色的?人影朝她疾步走来,将她抱进怀里?。她正?欲动手,却在他身上闻到熟悉的?气息。是?百里?溪的?气息。就在这时,屋子?里?的?魔气消失了,就连镜灵的?声音也听不到了。“百里?溪你有没有事?”她躺在他怀里?气喘吁吁。“我没事。姐姐怎么了?”百里?溪伸手替她抹去头上的?汗水,看着怀里?被情欲折磨得面色潮红的?少女,伸手点?在她眉心,不过?片刻,她脸上潮红褪去些,人也清醒也许。她睁开?湿漉漉的?眼眸看他,声音沙哑,“百里?溪,是?你吗?”“没事了。”他亲亲她的?额头。“方才那只小狐狸幻化成你的?模样来骗我,”她挣扎着从他怀里?起来,“他可曾伤到你?”他连忙摇头,“已?经被离问大人捉了去,我无事!”她松了一口气,随即皱眉,“你快把我放下来,我,我肋骨断了,这样有些疼。”他连忙将她小心放在床上,伸手在她肋骨处摸索,果然摸到左则最后一根肋骨断了。他压抑着怒气,低声道:“姐姐别动,我替你接好?。”床上的?少女虚弱道:“你又不会法术,还是?我自己来。”说话间,她眉头紧皱,在自己胸口摸索片刻,然后重重吐了口气,“好?了。”他低头亲亲她的?额头,“还疼吗?”她“嗯”了一声,阖上眼睛,紧紧握住他的?手,“一点?点?不怕,我睡一觉就好?了。百里?溪你别到处乱走,那只涂山的?小狐狸坏透了,等我睡醒再去跟他算账。”百里?溪看着床上白皙的?面颊潮红,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微微蹙着眉头的?少女,心疼得眼睛都?红了。若不是?怕被她知晓身份,他恨不得屠了整个幽都?城!他身后弹出一个金色的?小虫子?。那小虫子?莫入她的?眉心。很快地,她便发?出绵长的?呼吸声。他这才松了口气,解了她的?衣裳,在她那根肋骨处不断的?注入灵力,一直到她的?眉头舒展,内里?伤势完全愈合才停下来。他收拾好?屋子?里?的?血迹,替她清洁了身子?,又给她渡了几口茶水,这才躺到床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睡去。*也不知睡了多久,百里?溪只觉得有一只柔弱无骨的?手在他脸上以及脖颈处摸来摸去。他大惊,一把伸手捉住那只手,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跪坐在床上。临睡前他帮她解了头发?与外袍,眼下她披着及腰的?乌黑长发?,身上只穿了绯色小衣与雪白的?亵裤。周身裸露出来的?雪白肌肤上透出绯色,就连脸颊也潮红地厉害。他咽了咽口水,松了她的?手,连忙坐起来,摸摸她的?额头,喉结滚动:“姐姐,这是?要做什么?”“我好?热。”她见他醒了,伸出两?条雪白的?胳膊挂在他脖颈上,在他脸颊上蹭了蹭,声音透着软媚,“百里?溪,我,我热得很,你快给我凉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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